顾慎如知道他是在抱怨小老鼠吃了肉之后拉屎很臭,不服气:“谁的粑粑不臭哇?”

    “……另外,注意不要让它咬到你。这种野生鼠体内多少会携带病菌。”林尘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她争,直接跳过。

    话毕,他回身拍了拍身后的自行车座,“上来,送你回家。”

    于是顾慎如屁颠屁颠地抱着小鼠笼跳上了他的后座。风吹起来,空气异常清新,吹得她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路灯的暖调的光像夕阳下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把金牌的豆豆眼照得水光闪闪。小耗子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好像要张嘴说话似的。

    那个时期的她还很幼稚,经常像小小孩一样幻想自己和玩具、小动物之类的聊天。

    比如当时坐在林尘的自行车上,她就在心里和金牌有过一番讨论。

    你也喜欢林小土,对吧。她先问金牌。

    小耗子眨眼睛。

    我就知道,而且他把你照顾得挺好,是吧。

    小耗子挠肚皮。

    行,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

    “林小土!”跟耗子商量好之后,她立刻就抬手戳了戳林尘的后背,“林小土,金牌说它喜欢你,以后你就帮我养它吧,好不好?”

    “不行。”风里飘来冷冷的的声音。

    然而第二天,那只叫金牌的小耗子就又一次乘着小铁笼,被挂在那辆黑色的老式自行车的把手上,摇摇晃晃。

    从那天起,小老鼠金牌开启了它“候鸟式”的生活:早上跟着顾慎如去学校,中午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晃到另一个地方,晚上再乘着月光去体育馆门口等顾慎如下训。

    每到这种时候,顾慎如都会一脸雀跃地跑过来,还没出体育场的大门就远远叫一声“林小土”。

    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那天。

    ……

    “我想起来了。”2021年北城的鼠吧里,顾慎如一边出着神,一边低低咕哝了几个字。

    “想起什么了?”一旁的梁芝连忙把耳朵凑上来。

    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默默抬头看了看突然阴下去的天。

    金牌应该早都死了吧。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耗子,在这个世界上又能留下什么痕迹呢。连她这个主人都几乎已经忘了它。

    顾慎如心里有悲凉的感觉一闪而过。转念想想,又觉得忘了才是对的,因为它已经不在了。即便记住又能怎么样?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做个追求实际的人。

    “回家了。”她拍拍梁芝,什么也不再说。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尘仔真的很爱干净hhh,但是更爱阿如

    第16章

    从鼠吧出来,梁芝送顾慎如回家。

    顾慎如和孟廷住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里,里面又大又挤。今天恰好周末,很多私家车没有开出去,无处安放地直接停在路上。

    梁芝费力地推着轮椅在小区里七拐八拐,好一阵才找到正确的单元门。连顾慎如本人都被她给绕晕了。

    “你也是,自己家都能找不着。”梁芝戳着她的后脑勺。

    “我才回来几天。”顾慎如闷闷道。

    其实她和孟廷也是一年多以前才搬进这个小区的,加上她每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集训、比赛,所以至今对这个新家还不熟悉。

    “换成咱们在雪城那老房子,我就闭着眼都能找到。”她想想,又对梁芝说。两人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是邻居。

    “你一说,我都有点想念那小院儿了。”梁芝听了嗤嗤笑起来,“哎,你爸在的时候经常带咱俩在那院儿里弹琴唱歌,记得么?我都差点儿学会弹吉他了……”

    由于下午才去替顾闲扫过墓,两人都不自觉地回忆起许多。

    其实在顾慎如的印象里,父亲的形象总是有一点模糊。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老是对着公交站台上周传雄的海报叫爸爸,因为她爸就差不多是那个样子:茶色眼镜、半长头发,也是个玩音乐的。后来大了,她才慢慢分清楚他俩,一个是唱《寂寞沙洲冷》的大明星,一个是自诩怀才不遇的老透明,唯二的追捧者还是她和梁芝两个小屁孩。

    “其实吧,我总觉得咱叔还是挺有才华的。”梁芝一边追忆一边和顾慎如感叹,“他以前还总说要给你写歌呢!哎宝儿,你说你要是不做运动员的话,会不会就是成歌手了?那也不错啊!”

    顾慎如听了,默笑。在她小时候,顾闲曾经有过憧憬要把她往音乐方面培养,为此还经常与孟廷起冲突。顾闲有一个厚厚的皮面五线谱本,据他说那里面都是为她写的歌。

    “结果他到现在也没写好。”顾慎如摇摇头,就此结束了跟梁芝的闲聊。

    两个人进电梯上楼,还没到家门口,屋里的孟廷就听见动静提前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玄关处略带不悦地看着她俩,“去这么久?”

    “塞车呀阿姨,”梁芝缩缩肩膀,熟练地编瞎话,“北城晚高峰您又不是不知道,挤成芝麻糊了都。”

    顾慎如低着头换鞋,没吭声。好在孟廷也没再多问,只简单招呼一声两人进屋。

    客厅里的装饰很简单。因为是二手房,家具什么的基本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顾慎如对这套房子一直有点莫名的抵触情绪,感觉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

    但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在客厅正中,原本应该放电视的那个位置,有孟廷为她专门打造的一面很大的实木展架,上面陈列着她从小到大斩获的所有奖牌奖杯,几乎已放满了,只剩下中间一个空位,是留给冬奥的。

    国内的花滑女单近年来是弱项,本世纪的最好成绩是全盛时期的顾慎如在世锦赛上滑出来的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