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记依旧高朋满座,但是仔细发现,门口里排队的人不多,杜婶子她们服务起来依旧麻利,但是转过头时,却透着一股疲惫和轻愁。

    “大家这是怎么了?”

    “老板!”

    杜婶子她们纷纷围起她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柳暄红终于闹明白了,原来是最近几天,柳记的生意差了许多。

    杜婶子:“前天咱们只挣了五百,昨儿是六百,本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可是今儿虽只过了一半,但是却比前都要差,可能只能挣五百。”

    柳记平时一天能挣七八百块,周末高峰能有九百多块,现在,这营业额快少了一半了。

    她一接手铺子就落差这么大,杜婶子能不急嘛。

    柳暄红则淡定地翻看账本,沉吟道:“前几天应该是新店开业缘故,火锅店新开,吸引了许多老食客。”

    她在那边待得久,比杜婶子她们看的要清明些。

    杜婶子松了口气。

    柳暄红又道:“按理新店开业,食客们尝过鲜后,会有回流,昨儿收益略升就是证明,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杜婶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柳暄红翻看完账本,又视察了一圈饭馆。

    没一会儿,她在饭馆食客们的嘴里得到了答案。

    “这街尾巷子也新开了家小饭馆,叫卢记。”

    “她们打着和柳记差不多的招牌,就是菜色也几乎和柳记一模一样,而菜品价格,却比柳记要便宜一半!”

    柳暄红皱眉。

    她们家的饭菜就是走的便宜实惠路子,之所以卖的不贵,是因为从乡下农民手里直接采购食材。

    这卢记又有什么本领和她们家打价格战?

    食客呸了一声:“大家可别去吃,我早上的时候贪小便宜,去尝了一下,唉,那饭菜,那味道,一言难尽!”

    大家被勾起了好奇心。

    “快说快说,怎么个一言难尽?”

    “好吃?还是难吃?”

    食客:“那饭菜名儿是和柳记一样,食材也差不多,味道却天差地别,比如青菜豆腐,豆腐是嫩的,却不是触之可破,而是一夹就碎稀稀。”

    “葱油烧鸡,碟子只有一点子油,就是盐和酱油都几不可见,吃着几乎没有什么味道。”

    柳暄红顿时勾勒出一家普通小饭馆的模样,许是店家资金不足,还是平时里给家人做饭的节俭思维,饭馆舍不得放油盐,虽是想模仿她们柳记,却只得到食客们难吃的评价。

    柳暄红放心了。

    这么一家小家子气鼠目寸光的饭馆,还不是她们柳记的对手。

    果然,到了下午,柳记的生意就恢复往常的火爆,甚至更红火。

    有些是老食客。

    他们白天原本不打算下馆子,结果被卢记的便宜诱、惑了,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菜,回柳记品尝美食来了。

    平时里吃多了柳记,他们嘴巴也渐渐挑剔起来,甚至觉得柳记的吃食也平常了,想着去别家换换口味,得了,还不如不吃!

    吃了别家后他们是发现,柳记是真的好,便宜实惠又色香味俱全。

    路边的小饭馆不能比!

    有些则是新人,因为卢记相遇,默默吐槽后被食客们安利柳记过来的。

    晚上一盘算,柳记挣了九百,堪比周末流量了!

    杜婶子高兴得眉开眼笑。

    “我看这新开的卢记,不像是为自己开的,倒是像给咱们拉客来了。”

    因为卢记的难吃,倒衬得柳记的生意愈发好了,可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街尾的卢记,小门一关,不到十平米的小门面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借着窗柩透入的黄昏,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在窗下的小木桌数钱。

    “一毛,两毛,三毛。”

    年轻的女声偏尖锐。

    若是柳暄红在此,定会认出,这卢记的年轻姑娘,真是卢香梅的侄女,卢琳。

    卢琳自打从国营饭店失业,找工作不顺利,她请姑妈去柳记说和,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长期的失业压力和柳记的拒绝,让她心生怨气,因此那天在柳暄红家门,她才没忍住出声挑唆引诱。

    然而没想到,那么巧,柳暄红正好回来了。

    她知道姑妈卢香梅的想法,想让柳暄红请她做工,可是她背后说人被她瞧见了,以己度人,这柳记定然不会招她。

    后续也果然如她所料,她姑妈被拒绝了。

    姑妈临走前很抱歉,劝她尽快找新工作,卢琳很难过。

    甭管她姑妈在外人眼里如何,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关心她,但是卢香梅对她是真的好,想着法儿为她介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