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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且吟出席了傅老夫人的葬礼。

    傅青植和她结婚的消息近乎传遍了整个翌江,这也是翌江上层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看见这位传闻中的“傅少奶奶”,纷纷开始私下议论。

    方且吟没有理会他们。

    傅老爷子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就连纨绔如傅承丰,也是一脸悲怆神色。

    甚至连天空都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一并哀悼。

    方且吟和傅青植一直沉默陪伴在傅老爷子身侧,在葬礼上,律师宣读了傅老夫人提前设立的遗嘱。

    遗嘱前半段很正常,傅老夫人将大部分遗产都捐赠出去了,剩下的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给傅青植,一部分给傅承丰。

    最令人诧异的是最后一部分,她留给了方且吟和杨玲。

    众人脸色都很精彩,傅老夫人的遗产相当丰厚,就算是千分之一,都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挥霍一辈子了。方且吟这才刚嫁给傅青植多久,就值得傅老夫人特意留遗产给她,还有那个杨玲,据说是方且吟的干妈,居然还特意也给她留了。

    在场表情最精彩的当属祝碧春了,作为傅老夫人的儿媳妇,她一分都没捞着,表情险些控制不住。

    葬礼结束,方且吟和杨玲没有接受这份馈赠,转让给了傅青植,委托他将这部分和傅老夫人大部分的遗产一起捐出去。

    方且吟在傅家庄园里住了两天。

    陪伴是她能给予傅青植唯一的安慰了,尽管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但她还是想试试。

    傅老爷子让人给她安排了个房间,刚好就在傅青植房间的隔壁。晚饭后方且吟敲响了傅青植的房间门。

    门很快打开,在看到是方且吟时,傅青植有点意外。

    方且吟手里端着个托盘,“沈阿姨熬了鸡汤,让我给你送来。”

    傅青植低声道:“谢谢。”

    他接过炖盅,方且吟仍站在门口,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方且吟解释道:“沈阿姨让我看着你喝完。”

    将这碗汤交到她手上的时候,沈阿姨絮絮叨叨了很多话。

    “别看小少爷平时那么自律,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没胃口,经常不吃饭。这汤你一定得盯着他喝下去,不然他就搁在一旁了。”

    傅青植怔了怔,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诶?”

    这还是方且吟第一次走进傅青植的房间。

    这个房间明显是傅青植从小住到大的,整理清扫得再好,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房间不算特别大,一目了然,简约朴素。

    傅青植将汤放在桌子上,从房间另一处再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吧。”

    傅青植一向是内敛的。

    他不会把沉痛写在外表上,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底下淡淡的乌黑,已经那一头永远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微微有些许凌乱。这些小细节看得方且吟心里一紧,连忙瞥开视线,不忍再看下去。

    一转头,突然发觉面前柜子上摆着的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有那么点眼熟。

    那是一个身穿小礼服的背影,周围都是三三俩俩聚在一起的人群,唯有正中央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那儿。

    方且吟立刻认出照片中的人是她自己。

    “这是在你高中毕业典礼的时候拍的。”淡然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平静解释道,“得知你们学校要拍毕业照,我偷偷去看你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但亲耳听傅青植说出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傅青植站起来,拉出了一个抽屉,将里面那一沓东西放到桌子上。

    基本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机票、车票,出发地哪里都有,目的地却只有一个江州市。

    傅青植低垂眸子,很轻地笑了一声,指腹摩挲着这些许多年前的旧物,“离开白水镇中学后,我基本每个月都会去回去一两次。”

    “一般待个两三小时就会离开,我没别的想法,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坦然地将隐蔽多年的秘密在方且吟面前撕开,他有些自嘲道:“挺傻的,是吧?”

    “奶奶一直说我是块木头,说我这样大概是要孤独一生的。”傅青植平静道,“但我觉得,大概是我这块木头上早已刻下了一个名字,所以再也无法看见其他人了。”

    很奇妙。

    方且吟看着这些东西,整个人有些懵怔和迷茫。

    原以为自己向来孑然一身。

    现在却突然发现,从初中开始,一直还有个人在暗中关心她。她的毕业典礼,也并不是自己度过的,也有人陪着她一同参加。

    她的成长环境让她一直很难理解“爱”这种情绪。

    喜欢和爱与她而言都是奢侈品,她太缺物质了,不是说不需要,而是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连活着都艰难,自己都做不到不计代价地去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奢求有人能心无旁骛地爱她。

    直到傅青植再度出现。

    他太好了,好得让方且吟有一股不真实感,像是童话书里经常描绘的那种王子,将陷入黑暗荆棘的她一把拉了回来,替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傅青植。”方且吟眨了眨眼,抑制住哽咽,“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是不是得为你负责?”

    傅青植愣怔了下,点头:“嗯,你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