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霖连忙抽出银针,将盘子推到陆渊面前,低声:“掌印,可用。”

    陆渊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这煎馒头片,凉凉道:“两个馒头就想打发咱家,宋小姐莫不是……”

    陆渊说着,目光停在了宋云凝的面上。

    宋云凝面色发白,眼角下还挂着两团乌青。

    陆渊勾了下唇,道:“怎么,要入东厂了,宋小姐高兴得睡不着?”

    宋云凝抿唇一瞬,道:“是啊……民女得知要伺候掌印,喜不自胜。”

    宋云凝有些累,她只盼着陆渊快点将馒头吃了,她好回去休息一会儿。

    陆渊见她笑得人畜无害,道:“罢了,你下去罢。”

    宋云凝这才松了口气,退了下去。

    待她走后,陆渊用筷子夹起了馒头片,这馒头片看着好看,但夹起来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陆渊试着咬了一口——“嘎吱!”

    这声音一下便打破了房中的寂静,连冰雕一般的张霖,都有了些许反应。

    陆渊垂眸,看了一眼盘中的煎馒头。

    一盘子煎馒头看着简单,但片片煎得金黄焦香,摆得整整齐齐。

    上面的黑芝麻凌乱错落地点缀着,与馒头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渊细细咀嚼起来。

    原本索然无味的馒头,在孜然和芝麻的配合之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香味。

    这煎馒头外皮焦脆,内里软嫩,口感丰富至极,这便是孜然与面食相结合的奥妙。

    一口,便激活了这无趣的清晨。

    陆渊长眉微挑,饮了一口茶,又夹起第二片,悠哉地品尝起来。

    张霖诧异地看着陆渊……之前的厨子,总是害怕自己的菜式得不到掌印的青睐,哪怕是一顿早膳,都要准备十几道吃食,他们总想着,只要有一道能让掌印下咽,那便能保证自己不受责罚。

    像宋云凝这般,只做一个菜的,还从来没有过。

    陆渊一片接着一片,吃完了煎馒头。

    陆渊:“她是从学士府过来的?”

    张霖正听到陆渊的话,连忙把眼神从煎馒头上收回来,道:“回掌印,是……”

    张霖说着,似乎欲言又止。

    陆渊头也未抬,只淡声道:“你知道,咱家不喜欢拖泥带水,有话便说。”

    张霖沉吟片刻,道:“小的今早去学士府,见到了朱魁……”

    陆渊抬眸看向张霖,道:“他去学士府做什么?”

    张霖低声道:“那王博的夫人,想求朱魁救王博一命……若他答应,则将宋小姐嫁给他。”

    陆渊道:“王博不是自己有女儿么?怎么,女儿不献身救老子,反而让外甥女上?”

    张霖垂眸答道:“兴许朱魁是看中宋小姐貌美,所以……”

    陆渊冷笑一声,道:“既然朱魁今日还能去学士府,可见是昨日的板子,还没有打够。”

    说罢,他拿起手帕,摁了摁嘴角,道:“传话给黄嵩仁,让他给朱魁追加五十板子,打到下不了地为止。”

    张霖一惊,瞠目结舌地看着陆渊:“这……掌印,朱魁是锦衣卫千户,要打他,总得有个理由罢?”

    陆渊瞥他一眼,道:“理由就是,咱家心情不好,想找人出出气。”

    张霖呆了呆,硬着头皮领命。

    -

    “什么?掌□□情不好,要打朱魁?”

    锦衣卫指挥使黄嵩仁,听到这话时,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传话的锦衣卫怯怯答道:“黄大人,东厂来人是这么说的。”

    黄嵩仁放下茶杯,皱起眉来,道:“掌印虽然喜怒无常,但也不至于突然对我锦衣卫发难,他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名锦衣卫小声道:“黄大人,会不会是朱魁哪里得罪了掌印?”

    黄嵩仁想了想,昨日朱魁确实在诏狱里惹恼了掌印,但罚也罚了……怎么突然又要来找朱魁算账?

    另一位锦衣卫道:“黄大人,不如找朱魁来问问?”

    传话的锦衣卫答道:“小人方才听说,朱大人一早去了学士府,还没回来呢……”

    黄嵩仁面色微变,道:“他去学士府做什么?”

    那厮不会色胆包天,追姑娘追到学士府去了罢!

    锦衣卫答道:“小人也不知……只是,就算朱大人去了学士府,东厂怎么会知道呢?”

    黄嵩仁暗道不好,王博一案,东厂那边盯得很紧,若非如此,陆渊也不会亲自下诏狱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