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点火,

    若是点了火,便容易引来敌人。

    宋云凝目光逡巡一周,这房中确实也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她便只得重新坐了回来。

    宋云凝从包袱里翻出青枫备的药丸,喂陆渊吃下。

    这药丸能护住他的心脉,但却并不能减轻此时的痛苦。

    据青枫说,寒症发作起来,仿佛全身堕入冰窖,疼得刺骨,冷得钻心。

    但陆渊这一路上,还能抽空与她玩笑几句……这人的心性,比她想象得还要强大。

    直到此刻,陆渊躺下,她才发现对方浑身冒着寒气,连眉毛上都结起了霜,仿佛一个雪人。

    “疼么?”宋云凝轻轻地问。

    陆渊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涩:“习惯了。”

    宋云凝又问:“你为何会得寒症?”

    陆渊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坏事干多了,遭报应嘛。”

    宋云凝见他不愿说,倒也不逼他。

    宋云凝忽然伸手,摸了摸陆渊的额头。

    陆渊微微一顿……他浑身极冷,额头上柔软的手指,是唯一的温暖。

    宋云凝没有察觉到陆渊神情的变化,只觉得他的额头,和一块冰疙瘩没什么区别。

    宋云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开始解外衫。

    如今正值五月,宋云凝统共就穿了两件。

    外面的春衫褪下,美好的身形便被薄如蝉翼的中衣勾勒出来。

    陆渊看着她将外衫盖到自己身上。

    “宋小姐,不必了。”

    顿了顿,他又道;“没用的。”

    宋云凝却固执地为他盖好。

    陆渊冷得发僵,手指已经不会动了。

    他索性不再争辩,而是静静闭上眼。

    周遭一片黑暗,他只觉异常疲惫,心跳也越来越弱。

    意识朦胧间,他又堕入了熟悉的梦境。

    ……

    那一年的生日宴,异常热闹。

    府中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众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间,满是对少年初成的祝福。

    “渊儿,这是祖父赠你的,快打开看看。”

    一脸慈爱的老人,捋着胡须,笑意融融。

    一方华丽的锦盒,被呈到少年面前。

    少年不过刚刚十三岁,个子已经蹿得老高,神清骨俊的脸上,也洋溢着一份喜悦。

    他抬手搭上锦盒,轻轻一拨,揭开盖子。

    却见里面放着一把精致的软剑。

    软剑通体雪亮,刃薄如纸,却锋利至极,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少年眼前一亮,当即便拿出软剑,爱不释手地看来看去。

    老人语重心长道:“此剑名唤‘雪刃’,愿我渊儿有傲雪临霜之骨,就算身处逆境,也能坚韧向前,坚守本心。”

    少年听了,眸光微动,在老人和煦的眼神中,看到了郑重的期许。

    少年的母亲温柔地提醒:“渊儿,还不多谢祖父?”

    少年连忙将雪刃放下,恭恭敬敬地给老人磕头。

    “渊儿记下了,多谢祖父!”

    老人一向爱重这唯一的孙子,笑容可掬地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想亲自扶他起身。

    少年也满心欢喜地抬起头来,正要起身,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滴血落在少年的手背上,他错愕抬头。——慈眉善目的祖父胸前,多了一支箭。

    殷红的血流出来,染红了老人的衣袍。

    少年双目睁大:“祖父!”

    全场哗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