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尖叫着四散开来,原本和谐温馨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管家一声“抓刺客”还未喊出口,便被人一剑封喉。

    霎时,数十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宛若修罗索命。

    他们见人就杀,刀刀凌厉,丝毫不留情面。

    原本欢乐的生辰宴,一时间成了人间炼狱,求饶声,呼救声,恐惧的哭声,不绝于耳。

    少年呆呆地抱着祖父,原本抱着锦盒的丫鬟也已经不知所踪,那一柄冰冷的雪刃被扔在一旁,闪着寒光。

    老人气息奄奄:“渊儿……快走,快走……”

    少年眼眶猩红,全身发抖:“祖父,我带您去找太医!太医一定可以治好您!”

    说罢,便要勉力扶起老人,老人一把摁住他的手,摇头:“他要祖父死……也不会对你们手软,你快走,保护好自己……”

    “不!祖父,我带您一起走!”

    老人怅然望天,面色苍白,眼神开始涣散,喃喃道:“祖父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大云,原以为,能等到太平盛世的一日……没想到,咳咳咳,走到一半,终究是变了天!”

    老人说着,呕出一大口血来。

    少年抱着老人,茫然无措:“祖父,祖父您不会有事的!”

    老人自嘲叹道:“可笑我,以为光凭几人之力,便能扭转乾坤,殊不知人性的的贪念和私欲,才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

    终究是无能为力。

    老人用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住少年的手,嘱咐道:“渊儿,离开京城,再也别回来……”

    然后,老人温暖的手,便永远地垂落下去。

    “祖父!”

    少年眼眶欲裂,喊得撕心裂肺。

    祖父疼他,从小到大,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可这却是他最后一次唤祖父了。

    “公子,公子快走罢!”

    少年的书童也吓得面色发白,但他却没有逃走,依旧死守在自己的主人身边。

    府中的侍卫和暗卫皆已出动,却仍然不敌那些杀手。

    侍卫们以血肉铸成了包围圈,正死死地守着他。

    他们一个个倒下,面上却仍然是视死如归的坚毅之色。

    少年垂眸,最后看了一眼老人。

    前面十三年,他过得太平顺遂,源于祖父的庇佑。

    而余生,再没有人能护着他。

    少年稚气,在这一刻,消亡殆尽。

    他赫然起身,拾起雪刃。

    那一夜,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也不记得有多少次,自己险些死在别人剑下。

    尸体堆满了庭院,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地面。

    少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血泊之中。

    他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更强的力量。

    若他更强一些,也许祖父就不会死。

    那些无辜的人,便还能好好地活在自己身边。

    ……

    陆渊赫然睁眼,只觉得浑身幽冷,寒意如刀,刺入骨髓之中,疼得发颤。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清悦的女声响起:“掌印?”

    陆渊才回过神来。

    他对上宋云凝的视线,对方眼含担忧,低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方才怎么喊你都喊不醒。”

    陆渊沉默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有的梦,无论做多少次,都不可能麻木,只会反复加深记忆中的痛苦。

    宋云凝见他醒来,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掌印还是别睡了……我听说极寒之下,若是睡着了,很可能醒不过来。”

    陆渊看着宋云凝,原来,她是怕自己醒不过来了。

    陆渊虚弱地笑笑,道:“咱家没事,不过是有些冷罢了,死不了人的。若有人追来了,宋小姐只管跑,不必管我。”

    宋云凝一目不错地盯着他。

    但青枫明明说了,若是寒气沁入心肺,很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