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颗银色的脑袋便靠到了太宰治身上,纷飞的蝴蝶也安静了下来,或是停留在吧台边缘,或是安静的伏在昏暗的吊灯上。

    睡着了吗……

    绚丽的红色童话开始的毫无预兆,结束的猝不及防。

    “抱歉,织田作,安吾,我想我现在得带他回去,这次的酒我请了。”太宰治扶着肩上的青年,对着他的两位难得的好友说道,“我可不放心让这个醉鬼一个人走夜路。”

    他给神里见月喝酒的时候可不知道他酒量差到半杯金菲士就能倒的地步,这下恐怕要被他的那些个大管家叨叨了。

    话说金菲士好像也是烈酒来着?

    酒量很好的太宰治有些发愁。

    啊啊,真想找条不错的河入水啊~如果带着见月殉情的话那些人的神情怕是得好玩得很。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倒是牢牢扶住了银发青年的身体。

    太宰治已经快16岁了,身高也已经径直窜到了和神里见月差不多的程度,达到了已经可以支撑起神里见月的高度。

    好轻。

    分明有着170的个子,体重好像还比一直不好好吃饭的太宰治轻一些。

    他想了想,干脆把神里见月一把背了起来,银发青年很乖的趴在那里,把脸埋在他的颈边,一副信任依赖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直愣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是……

    他们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假的太宰治?!

    有带这么双标的吗?!

    ……………………

    即使神里见月再怎么轻,毕竟也是一个18岁的青年人,太宰治那个小身板要不是平常体能训练得还行,还不到家自己就要躺平。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喘了两口气,见家里没人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除了他和养伤的神里见月之外都去出外勤去了。

    没有人看管的鸢眼少年指尖有点痒,悄悄戳了戳侧躺在旁边的神里见月的脸。

    好软。

    再戳一下。

    ……………………

    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服,像是在长满石子的硬木板床上睡了三天的感觉。

    神里见月刚刚睁开眼就再次魂游天外,简直想要眼睛一闭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没人告诉他宿醉那么难受啊……

    想起今天的任务,他只能撑着床慢吞吞的爬起来,坐到梳妆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他的头发,很耐心的选出一只蓝色头饰挂在脸侧垂落的小辫子上。

    唔……气色好差……肯定又要被念叨了。

    ……他脸侧怎么有一个红痕?

    “扣扣。”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神里见月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表。

    看这个点应该是奈亚来叫他起床了。

    说来今天真是难得没有赖床很久的一天呢xd。

    黑皮管家端着一碗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液体走了进来,满脸“核善”的对着他的小先生说道:“这是醒酒汤,先生,这会让您好受一点,请务必全部喝完。”

    听起来味道似乎不怎么样的样子。

    但是神里见月看着眯眯眼笑得管家,很乖很理亏的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怎么说呢……不好喝也不难喝,味道就是……一言难尽。

    管家先生看着长出了一口气的神里见月,心中一阵无奈又有些好笑。

    “您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一次的醉酒事件最好不要出现第二次,”奈亚指尖挑起一缕被遗忘的银发轻轻别在他的耳边,“您说过要努力陪我们再久一点的。”

    今天白天的工作只是处理文书,晚上的外勤才是大头。

    “中也先生说他今晚会晚一些回来,他的下属“旗会”叫他有事,”罗丝薇瑟见神里见月出来,立刻踩着小高跟抱着一大摞文件哒哒哒迎了上来,“太宰先生一大早就被首领叫走,我已经将必须要您亲自处理的文件整理好了,就放在桌子上,还有……”

    银发青年耐心地听完了这一连串的任务,十分好脾气的点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坠着白玉流苏发簪,将秘书小姐披散在身后的已经长得很长的黑发挽了起来。

    “辛苦你了,罗丝薇瑟。”

    他们跟着自己进了港口mafia,罗丝薇瑟依旧是他的秘书,犹格因为他独特的异能力进了情报部门,奈亚则是进了战斗部门。

    三个人的事业简直蒸蒸日上,十分有效的缓解了森鸥外巨大的人才压力。

    想到就是因为私下里医生向他抱怨缺人缺钱啥都缺他才让三人进了港口mafia,他合理怀疑他这是被套路了,并有些心疼一直被压榨的自己的从属。

    那个心黑的老狐狸;-)

    但是考虑到几人的任务量也不是很重,又因为他们存在的特殊性基本感觉不到疲惫反而一直兴致勃勃的样子……

    下次练手的时候还是轻一些叭;-(

    神里见月看向坐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喝红茶的犹格先生,问道:“最近横滨有什么异动么?”

    “有一个叫武装侦探社的组织经常在横滨出没,办事能力极强,以解决一些异常现象为主,至于创办者和成员都有谁,我想见月应该也是知道的。”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是法国那一边。”犹格将红茶杯放入茶托,神色有些严肃,“那边的官方异能者组织最近一改往日的行动模式,变得无比谨慎小心,开始收拢他们外派的异能者,恐怕……出了什么变动。”

    能让官方组织都如此忌惮的变动……

    “暗杀王——保尔.魏尔伦。”一旁的奈亚将他心中的名字说了出来,并很自然的联想到了兰堂所说过得魏尔伦的行事风格,对着银发青年叮嘱道,“先生,最近行事要小心一点,他很有可能是奔着中也来的,而且我不能保证他不会盯上你。”

    神里见月垂下眼眸,想到了今天将太宰治叫过去的森鸥外和他们的秘谈,还有今天晚上中原中也和“旗会”的聚会,心中已经暗暗有了猜测。

    “啊……我知道了。”

    他还有一步暗棋,虽然不确定性很大,副作用也不小,但是现在也只有这步棋有还有可用的空间。

    希望一切都会按着他想象的发展。

    ……………………

    4月28日午夜11时30分,残月当空。

    太宰治给他发讯息说今晚不回来了,中原中也已经和“旗会”会面,而他的任务也已经提前完成了,兰堂在外面好好的出差,刚给他报过平安。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神里见月将发上的发饰收起,细细装进口袋,带上黑丝手套,将肩上的黑色长风衣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好,在一个远离尘嚣的废旧工厂等候着。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看那一步棋有没有按照他的意愿下了。

    别让他失望才好。

    黑色的云层遮盖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倒是让周围的星辰露了脸。

    4月28日午夜11时59分。

    时间要到了。

    孔雀蓝的眼瞳盯着手表秒针的走动,横滨的午夜寂静无声,居民们都很自然的不在这个黑暗势力行走的时间里露脸,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5——4——3——2——1——

    来了。

    “咔哒——”

    伴随着时针,分针,秒针的完美重合,一道破空声席卷而来,直冲着神里见月而去,猛烈的气浪扬起他束起的长发,平静的眸子倒映着来袭者的脸。

    金发碧眸,面容锋利,带着一抹笑容,身上带着与中原中也别无二致的红芒,像是传说中的北欧神明。

    暗杀王——保尔.魏尔伦。

    “轰——”

    地面被魏尔伦那强劲无比的力道砸出了一个大洞,就连一旁钢筋铁骨的建筑都不由得颤了一颤。

    “嘁……也不是很强嘛。”高傲的北欧神明抱臂嘲讽着,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刚才的攻击并没有落空。

    “抱歉啊,魏尔伦先生,你放心的实在是有些太早了。”『皇后』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将她坚盾之后带着平和微笑的银发青年露了出来。

    “哈……哈哈哈,”魏尔伦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直起身体,看起来认真了不少,“有意思,是个值得我使用双手的对手,不愧是养了中也的人。”

    “能够遇到中也是我的荣幸,”神里见月微笑着,将拿着巨剑的『皇帝』唤了出来,“当然,能被你当做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也是不胜荣幸。”

    这人倒是会说话。

    魏尔伦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见神里见月优雅的坐到了『皇后』的手心,以一个绝对不可能认错的嘲讽姿态对着他道:“但你不应该把注意打到中也在乎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空灵,眼神逐渐空洞,好看的面容毫无表情,只有语气中的些微波澜才能认出这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但是,既然你已经来了,我也不介意帮他……”

    『皇帝』猛地冲到了金发神明的面前挥下巨剑,猝不及防之下魏尔伦反应迅速朝一边躲开,在他原本站的地方,地面裂出了一道巨大的罅隙,迸裂的碎石在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好重的剑!

    『皇帝』手中的巨剑朝着他步步紧逼,非人的金色眼眸冰冷无情,只有周身毫不掩饰地杀意伴随着凌厉的攻击朝他涌去。

    这让他难得挑起了几分全力以赴的兴致。

    同时,神里见月所说的的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在他的耳边。

    “再除去一个敌人。”

    ……………………

    “这样真的好么?首领。”太宰治百无聊赖的坐在首领办公室的转椅上,手中把玩着黑色的“皇后”,“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啊,说不定他会很生气的找你来算账呢,杀了你也不是不可能哦。”

    首位上的森鸥外笔尖不停处理着堆积的一大堆文件,一心二用地说道:“这倒是不会,至少中也君应该就不会现在杀了我。”

    “毕竟港口mafia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中也君不会愿意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他有大局意识,他也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嘛,他知道如果魏尔伦来找麻烦应该会先来找我,毕竟我在明面上是他的上司,如果要见月君去的话也有风险,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太宰君你不是也已经承认了吗?”

    “我也认识他好几年了,他还是过于正直,过于天真,需要进一步打磨,否则即使是神明也会在这里被算计到死。”

    “毕竟,这里可是地下黑手党组织啊。”

    “啊啊……见月君的评价还真是贴切,”太宰治放下“皇后”,吃掉了对面的“皇帝”,“心黑的老狐狸。”

    “扣扣。”

    沉重的门扉被叩响,一个身穿曳地和服的女性款步走来,身侧还别着一把艳丽的红伞,整个人像是深秋枫叶林的朱顶红。

    森鸥外停下了笔,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问道:“哦,是红叶啊,怎么样了?”

    “欧外大人,您让我查的人已经交代了,的确是卧底,但是他始终不肯透露他属于那个组织,在三个小时前莫名死亡了。”尾崎红叶微微欠身,“这是我的失职。”

    太宰治有些好奇的问道:“莫名死亡?什么线索都没有吗?”

    “是的,在他死亡前后的这几天里,我们将进出的所有人都做了排查,他吃的东西喝的水也都经过专门的检查,门口的下属24小时守卫,按理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他的手段几乎不存在。”尾崎红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除了异能力。”

    “还有,我们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图案——荆棘玫瑰。”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两人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的盯着她,是从未见过的严肃样子。

    森鸥外将在调查先代复活事件时拍下的照片举起,同时问道:“是这样的图案吗?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是的,欧外大人,一模一样。”

    太宰治紧接着问:“那个人都做了什么才暴露的?”

    “问题就在这里,”尾崎红叶斟酌着回答道,“他只偷了一份资料,是神里干部的资料,但是这份资料并不算特别详细详细,除了里面记录的关于那次天灾的情况之外便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那次天灾?不就是神里见月捡到中原中也的那次……

    鸢色的瞳孔猛然缩成针尖的模样,两人几乎同时转头与对方对视。

    “太宰。”森鸥外紫红的眼睛几乎要沉淀成了黑色,与此同时太宰治快步走出了首领办公室。

    十分钟后,黑发少年回来,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森鸥外桌上,里面的赫然是“旗会”的资料。

    他的手捏的死紧,语气平静中带着危险:“被摆了一道。”

    “去通知中也,太宰你们一起去支援,同时别让兰堂听到消息,我们现在可没能力承受失去一个重要干部并失去一大战斗力的代价。”森鸥外当机立断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在命令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支援的同事也做好了意外发生的准备。

    “所有人都给我动作起来,通知出外勤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密切监视神里干部负责的组织,注意不要让别人发现端倪,同时组织成员一律不许单独行动,采取三级防御措施。”

    □□总部像一个被启动的庞大机器一般无声运转起来,森鸥外踱步到落地窗前看着眼前平静的黑夜。

    神里见月在□□的重要程度仅次于首领,同时,他负责的区域和解决的组织也是最多的,死忠同样也不少,要是在这个关头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再想也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希望不要是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