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粉红色的摩托车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开的飞快,中原中也留的半长头发伴随着风狠狠拍在坐在后排的太宰治的脸上。

    “……”

    “没听见么混蛋!给我把情况说明一下!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见月的具体位置的?!又在他身上放定位器了是不是!”

    “好吧好吧~简单来说就是魏尔伦想要想要除去你身边的所有人把你带走,他先去找的见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支援他。”太宰治第二十次将糊在脸上的橘发拨下来,语气依旧轻佻但指尖几乎要刺破手心,尖锐的痛感让他冷静,逐渐想明白了事情的脉络。

    那个卧底应该早就被认出来了,但是那时神里见月顺手掩护了一下,也因此顺利留在了□□做一个最底层的小喽啰。

    这是神里见月下的一步暗棋。

    这步暗棋神不知鬼不觉,不确定性强,副作用大,用好了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用不好可就是被刑讯的命,要掌控好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可是神里见月做的几乎完美。

    他利用犹格的情报网一点一点给那个卧底透露消息,让他们的想法往他想要的方向延伸,并不断提醒他小心谨慎,加剧他的心理压力,使他一遇到机会就不可避免的急躁冲动,再利用兰堂被突兀的派去出差的事做文章加深了消息的可信程度。

    在听说魏尔伦到来的时候哪些人大概就想要横插一手,以解决他们认为最棘手的人——神里见月,结果这个想法也被洞察,利用放在资料室的一份资料和那个人立功的急切心理完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根据尾崎红叶的说法,这个人是在先代复活事件发生后进入港/黑的,当时见月应该不知道魏尔伦会来,森鸥外和他也才刚刚开始布局。

    他们在最后一步除了差错,那个资料甚至是他亲手递给那个情报贩子的。

    是因为早就料到了吗?甚至连时间都一丝不差。

    这时候太宰治才明白那些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人的憋屈感,这种思想被一步一步猜透,甚至被引导着方向思考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

    听到这话的魏尔伦反而停了下来,利用重力增加身体的密度,生生扛下了『皇帝』的一击,随后用力蹬地借着反作用力向坐在『皇后』手中的神里见月猛攻而去。

    魏尔伦的攻击狠狠落在『皇后』的盾上,脸上带着好战轻蔑的笑容,身上的红芒却越发强盛。

    神里见月稍稍坐直了身体。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攻击方式其实基本类似,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精湛的体术和强大的异能力是他们的剑与盾,但不同的是魏尔伦对于自己武器的操作更加精细,对于敌人的观察和自己状态的判断更加敏锐。

    这是长年累月的经验积累起来的宝贵财富,现在的中也还是太稚嫩了。

    他紧盯着魏尔伦的一举一动,在脑内无数次依据那有限的了信息模拟他的动作,试图通过他肌肉的微小变化判断他接下来的攻击轨迹并在眨眼之间想出所有可行的防御反击方案。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在他闲的没事的时候都会利用这个天赋观察身边人的战斗轨迹并合理地提出改进方案。

    而如今这个天赋被他利用到了极致,在处于极致运算状态下的神里见月如同一个飞速运转的人工智能,浑身上下透露出冰冷的无机质感。

    “『节制』”

    金发神明很敏感的察觉到了来自虚空的威胁,果断放弃了这个绝佳的攻击机会闪身躲避锋锐的锁链。

    “复数异能?”魏尔伦难得有些惊讶,“虽然很讨厌,但你还是我见到过的除了阿蒂尔之外唯一一个复数异能者,那个情报贩子可没告诉我这个消息。”

    “是吗?”银发青年歪了歪头,在『皇后』手中悠闲地晃了晃小腿,“那么,你怎么知道那个消息是不是我透露给你的呢?”

    “哈……”和中也十分相似的湛蓝的瞳孔紧锁着,“是一个和那个小鬼相似的人,我可是最讨厌你们这些脑力派了。”

    “啊呀,在下真是十分荣幸被称之为脑力派,可是我的这些小小的计谋大概在真正的脑力派面前不值一提吧。”

    “我们现在谁都奈何不了谁,”神里见月从『皇后』手上轻盈落地,将『皇帝』和『皇后』收起,“不然,就速战速决吧。”

    “在那世界的彼岸,

    虚空与无限辉映,

    巨蛇与神树深陷,

    那被派来的使者啊——

    请莫要让他直视——”

    “『以太——重构』”

    他浑身散发出尖锐的红光,缓缓漂浮在半空,周身出现无数边缘散发银光的黑洞,其中有尖锐寒光闪烁,变化成十字星的瞳里空洞冷漠,身上浮现出缭乱的印记,像是那吟唱中的巨蛇,神树或者无数翻飞的蝴蝶与凝视着的眼。

    自灵魂中涌出的过于强大的力量不断破坏又重组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皲裂出一道道深刻的伤痕,涌出的鲜血很快便将他染红,是残忍又绮丽的美。

    很像,太像了。

    金发神明眼瞳几乎要缩成针尖,同源的力量在他的深处共鸣,不是同类之间的共存与敌对,而是愚忠的仆人遇到了他尊贵无比的主宰,是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铺天盖地绝望的压制感。

    “喂喂……”魏尔伦撑起自己的身体,语气满载着愤恨又透露出些许茫然,就像遇见了不属于自己的族群,却又不得不融入其中的幼年狼王。

    “这可真是个——”

    “天大的笑话啊!!!”

    他失控的朝着漂浮在空中的人发起攻击,破旧的工厂终于承受不住这发疯的人的力道轰然坍塌,只留下那几乎破音的嘶吼。

    远处车辆疾驰的声音传来。

    ……………………

    “喂,太宰……”橘发少年呆滞的看着这一地的废墟,他在其中几乎找不到一个比较完整的建筑残骸,不管是水泥还是钢筋都被打碎成了不过手臂大小的碎块,很难想象如果人身处其中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你确定是这里么?”

    “我很确定就是这里,”太宰治打开边耳麦边说道,“看样子我们是来晚了。”

    “首领,已经到达目标地点。”

    “探查周边环境,不论发现什么线索都如实汇报,保持联络。”

    “收到。”

    鸢眼少年摊手,对着中原中也说道:“嘛,现在就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原委吧,半年前魏尔伦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为了延缓他的行动主动帮他登上了横滨,至于他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

    “我在首领的指示下试图改变魏尔伦的暗杀次序,说实话原本首领是排在第一位,但是现在港口mafia不能缺少首领,至于为什么,你应该也明白。”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他是有大局观念的,也知道现在的□□处于一个风雨飘摇的危险时期,首领的存在必不可少。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们把第一个目标换成了见月?”

    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可能,神里见月是为数不多可以撑得起尖端任务的值得信赖的干部,我不信你们会这么让他去死。”

    “bingo~”太宰治打了个响指,“你说对了,我们原先的目标的确不是见月。”

    “而是‘旗会’。”

    “你……”中原中也拽着太宰治的衣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蜂拥而出,“你怎么敢……”

    “我说过了吧,”太宰治将手搭在拽着自己衣领的手上,眼里暗沉一片,几乎要沉淀成浓墨般的黑,“我要改变魏尔伦的暗杀次序,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要利用你所珍视的人。”

    “‘旗会’是最好的选择。”

    无话可说,中原中也放下了拽着他衣领的手,他知道自己在辩论口才方面绝对比不过太宰治,而他也不能就这个话题与他争执。

    里世界的规则一向如此,弱肉强食,等级分明,能力不够的在这里活不了几天,能力强的也不见得会活得很好。

    森鸥外无比信奉的“最优解”理论,同时也是里世界组织所崇尚的。

    所有人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理应要做好赴死的准备了,中原中也他们当然也是如此。

    “算了,那为什么魏尔伦最终会找到见月?”

    “见月君他悄悄留下了一个‘荆棘玫瑰’的卧底,在底层中的底层,在红叶大姐手里打扫档案室最外层的那种。”太宰治摊了摊手,难得真情实意的感觉到无奈的情绪,“他利用了心理战术和对于我们行动计划的推测,将原本‘旗会’的资料替换成了他的。”

    “在验证完资料无误之后,魏尔伦就主动来找他喽。”鸢眼少年理了理皱巴巴的领口,关掉了别在耳朵上的耳麦,对着拐角处的黑暗说道,“我推测的应该没错吧,亲爱的见月君~”

    “有的时候真的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给我装了什么定位装置,太宰,”神里见月从暗处缓步走出,黑色长风衣的扣子严严实实的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血痕,“要不然怎么每次都能精确的找到我呢?”

    “哎~难道不是见月君没有好好藏吗?小矮子大概也早就知道你在那里了吧。”鸢眼少年耸了耸肩,说道,“真是,和黑漆漆的小蛞蝓有默契的感觉真是恶心的让头发都竖了起来呢~”

    “哈?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你这条青花鱼!”

    “怎么?森先生刚刚在旁听么?”神里见月明知故问,“还是说你们已经决定好我自作主张的惩罚了?”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抢先一步说出他们在总部决定下来的“惩罚”:“鉴于你没有犯什么原则性大错,在这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必须亲自批改所有的文书,任务报告也不可以找人代写。”

    随后,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份资料边打开边说:“并且要自己处理好魏尔伦事件的后续,具体事宜等兰堂大哥回来再做打算。”

    “包庇卧底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么?”银发青年凑过身来,很自然的弯腰把下巴磕到中原中也的颈窝里,看着他手中的有关消息。

    这份资料很全面的记录了在登陆横滨的半年来魏尔伦的一举一动,分门别类列的清清楚楚。

    “包庇卧底那也要看有什么样的目的和结果,像这种一直在掌控之中没有对组织造成任何伤害也不知道任何有用消息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小喽啰,即使一直待在底层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注意好分寸首领就不会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不愧是森先生,是个可以把一个人的利用价值压榨到最大限度的人啊!”银发青年很开心似的歪了歪头,眯着眼睛说道。

    “话说,你们就不问问我魏尔伦哪儿去了么?”

    “有什么好问的?既然你还在这里,地上又没有别人的尸体,那就一定是溜走了。”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银发青年看着中也手中的有关资料,眸色逐渐暗沉。

    工厂,无端消失的人,魏尔伦诡异的行进轨迹……

    他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