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都忘了,他这一提,姜来想起来了,这三双红袜子是二十四岁生日时,顾唯一送她的生日礼物。

    可惜姜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收到后随手就扔进了衣橱深处。

    “扔了吧,不要了。”

    “干嘛,我不过随口说一下,这就不要了?气急败坏啊。”姜妄停下手上动作,转身去看姜来,她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

    “顾唯一送的,说是能驱邪消灾迎好运,你要是舍不得扔,送你了。”懒得和他斗嘴,姜来实话实说。

    姜妄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石化了两秒,这时候他听见客厅有走动的声响,提高了音量,“那这红袜子是有些晦气的。”

    下一秒,几双袜子被扔了出来,顾唯一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沉思良久。

    其实他已经去过两趟,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是姐弟两个闷头收拾东西,谁也没有搭理他。

    他深知再询问搭腔也是自讨没趣了,摸摸鼻子回了房间,不准备再露面讨人厌了。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时,姜妄瞥见墙角还有个吉他没有打包,他提醒姜来不要忘记了。

    姜来看了吉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外的红袜子,垂头苦笑,“那个也不要了。”

    那把吉他是当年她决定留在放肆后,顾唯一送她的生日礼物。

    年轻的男孩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看着她,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以后演出中间的乐器独奏,我们可以整个双人吉他,我主音,你节奏,多棒啊。”

    姜来当时自然是信了,为此没日没夜的练了两个月的吉他,然后在某日醒悟过来,乐队里是有吉他手的,乐器solo怎么也轮不到她上台弹奏吉他。

    这么算起来起来,组乐队这些年,顾唯一还真是劣迹斑斑,数不胜数。

    甚至,岁月流逝里,她已经从那个要送吉他画大饼的珍贵队友,变成了一个用红袜子就可以随便糊弄的路人。

    -

    十二点的时候,搬家公司的员工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到了小区楼下,询问是否可以提前装车。

    姜来看看四周,物品大都已经装好了,只有少部分物品还未封箱,便开门让工作人员进来了。

    一切都还算顺利,东西虽然多,但是打包的整齐,搬运和装载都不麻烦。

    唯一出现了些分歧的地方是,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死活不同意让她的电脑和乐器上车,说是电子产品、音乐器材和美妆护肤等贵重易碎产品,他们不承担运输过程中带来的损坏风险。

    姜来皱着眉,承诺运输途中一切损坏由自己承担,但是两个搬运小哥依旧不松口,并举例说明之前就有过承诺不追究但事后反悔的事情发生。

    她也不好再勉强。

    协商无果,只好另外想办法。

    姜来的想法是,让姜妄跟着装物品的搬运车走,她另外叫个出租车上门,然后把电脑乐器什么的放后备箱带过去。

    但是姜妄看看顾唯一房间的方向,思考片刻后,坚持让她先走,自己殿后。

    她想想都一样,就随他去了。

    车子点火出发时,姜来看了眼时间,正好一点整。

    倒是准时。

    从姜来租住的老小区到姜妄的公寓共十点几公里,行驶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左右。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等到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把东西都全部卸下来搬进屋子后,仍是不见姜妄的踪迹,姜来终于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到哪里了?等你回来一起吃饭能把我饿死。”

    “快到了。”

    “赶紧的。”

    电话挂断,姜来歪着头回忆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刚刚说完“饿死”时,电话那头除了姜妄的声音,还有一声属于别人的,微不可察的笑声。

    清冷淡漠,却又磁性魅惑,总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人。

    姜来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前几次的见面都是有某种必然成分在的,今天她搬家,实在找不到什么他可能会出现的理由。

    二十分钟后,姜来觉得不可能出现的男人,左手拎着她的镲片,右手拎着她的电子琴,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姜来惊慌了片刻,回过神来后,赶紧伸手去接陆行止手里的东西,他却笑笑,避开了她的帮助。

    有那么一刻,姜来觉得,纵使是消遣,他也演的太逼真。

    见他进门走远了些,姜来拉过姜妄,低语道:“陆行止怎么和你一起过来了?”

    姜妄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昨天陪我们等车的时候,止哥不是说需要帮忙可以找他嘛,我就给他打电话了。”

    虽然对姜妄的行为她不是很赞同,但是陆行止来都来了,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姜来吐了口气,转头看向陆行止,提高了音量:“饭点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陆行止把东西放下,环顾了一眼堆放的乱七八糟的室内。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的单人复式公寓,虽说只是临时过度,但是两个人住怎么说都太局促了。

    “改日吧。”他道。

    “别啊,一起吧。”姜妄也开口。

    他却看向姜来:“你们这一摊东西要整理呢,和我吃饭只会耽误你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