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重承诺,所以一遍遍的要得到她的允诺。

    就在这时候,安静的回溯店内,猝然响起一道淡漠疏离的男声。

    他说:“是要约定好,不仅要有口头约定,还要白纸黑字的记录下来才行。毕竟,有法律约束的约定,才要人安心。”

    三个人齐齐看过去,许久未出现的陆行止,拎着一个琴包站在回溯的入口。

    老咸不认识他,也就没什么反应。

    顾唯一自是认出来他,站起来打招呼:“这个时间点陆总怎么会来这?”

    陆行止先是把琴包靠在一张无人的桌子上,又快速扫了一眼姜来,视线最后才落在顾唯一的脸上。

    “随便过来看看,不是巧了,居然还见证了你们乐队分家。”

    顾唯一尴尬地笑笑,讪讪地应了个“害”,再没别的话说。

    “你们继续,挺大的事的。”他顿了一下,看见姜来蹙起的双眉,声音冷了下来,“正好,我认识不少律师。回头让他们帮你们写份合同,以后万一有人不付版权费什么的,也有个保障。”

    话说出口,顾唯一脸色一沉。

    憋了几秒,最后用手势动作示意姜来,有话要到露台上说。

    姜来给他这个面子,也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跟了出去。

    顾唯一关了露台的玻璃门,确认声音不会被里面的人听到后,压低了声音:“姜来,你还是和陆行止保持一点距离吧。他们这个圈子里人,你玩不起的。”

    姜来深感无语,看着他冷哼了一声。

    顾唯一以为她是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没有立场说这种话。我和秦所愿……”

    他叹了口气,又说:“但我是男生,我不会吃亏的。可你是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你没有那么多的容错机会,一步踏错很可能便万劫不复。”

    姜来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顾唯一,我和陆行止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你退出乐队,不就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了么?”

    “哈?”姜来直接被他给气笑了,认识他这么久,居然现如今才感觉到顾唯一身上那股子,直冲天际的酸臭味。

    “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顾唯一,我退出乐队,只是单纯地发现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了,无法再继续走下去了,仅此而已。”

    见他仍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姜来索性再补充点,省的他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年前你录制了一个电台节目,还记得吧?”

    顾唯一不知道她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半个月前的事情,茫然地点点头。

    姜来继续说:“那个节目中,主持人问过你这样一个问题,‘乐队歌曲的创作过程中,成员们都承担着怎样的角色’,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姜来直接替他说了:

    “你是这样回答的,‘作为乐队的领导者,我担任着绝大部分的创作任务,有时候思路枯竭时乐队成员也会参与进来,来帮助我更好地完成创作。’你是乐队核心,所以这个问题你说的也没错。

    “但是后来主持人问你,‘我看阿来几首独立创作的歌曲也都受到了很好的反响,你有没有感受到危机,会不会觉得自己乐队核心的地位有动摇’。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姜来顿了一下。

    这个短暂的空隙里,采访时的回忆渐渐涌现在顾唯一的大脑里。

    他脸色一变,“你别说了,姜来……”

    语气里竟有几分乞求。

    第11章

    这世上有一类人,自视清高,恃才傲物,自尊心极强

    世人的一切评价里,他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技不如人。

    碰巧,顾唯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乐队成名前,他偶尔便会羡慕姜来的音乐天赋。

    她精通多种乐器,编曲也总是队内最快完成,连电脑回收站列表里的作曲deo都常常会让他感到惊艳,还开玩笑说着不要给我的真心话。

    包括出去商演,主办方也总是会指定他们演唱那几首姜来的原创。

    而这种感觉在乐队有点名气后,也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从网络平台的各种反馈,他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姜来参与度越高的歌曲,评价越好。

    而他写的主打曲目,即使有了跨年舞台的加持,传播力度也依旧被她的创作曲目甩开一截。

    这样大的差距,明晃晃地说明,同种风格的创作下,他就是比不上姜来。

    可明明,他才是乐队的核心。

    于是在嫉妒心与自尊心的作祟下,那天电台采访,当主持人问他有没有感到核心地位受动摇时,他在犹豫几秒后,还是说出了那段并不圆滑的回答。

    他说,“完全不会啊,其实阿来目前的写歌思路都还是跟着我走的,每首歌我都会提出很多意见,甚至为她指明方向,然后她再不断修改打磨,最后成形。所以事实上,在我们队内,姜来她的独立创作能力,至今依然是个垫底状态。”

    听了他的回答,主持人略有震惊,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如果你说的属实,那你又如何看待她所作曲目更受欢迎这件事情呢?”

    “运气而已。”顾唯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