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止“哼”了一下。

    姜来听见,背景音里隐隐约约有人在叫他。

    然后陆行止声音听着变远了些,回了那人,“是姜来。”

    “你一喝酒就粘人,赶紧挂了吧。”听起来是个上了些年纪的女性,姜来猜想这应该是他妈妈或者奶奶。

    “不会啊,是她先打电话给我的。”这是陆行止的声音。

    “谁啊,我看看。”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变大,似乎已经到了手机前面。

    姜来一惊,“啪”的挂了电话。

    剩下电话那头,陆行止和老太太两个人,看着突然挂断的通话界面,面面相觑,两脸茫然。

    -

    陆家老宅在西城区,而公司捷润在东城区。

    翌日,陆行止早起上班,遇上遛弯回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他,“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还行,虽然喝了点酒,但是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嗯。”老太太敷衍了一句,悄然进入正题,“昨天那个小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陆行止并不记得昨天老太太的生日宴上,自己有和什么小姑娘聊天,疑心是老太太要当红娘,便警觉道:“什么小姑娘?”

    “昨天晚上和你打电话那个。”见他仍然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她提醒道,“就是姜来啊。”

    !

    自己昨天和姜来通话了?

    他居然完全不记得。

    陆行止疑心老太太诓骗自己,掏出手机查看,通话记录顶部赫然显示写姜来的名字。

    他点进去看,通话时长十七分钟多,显示是姜来打进的电话。

    一点模糊的记忆出现在他脑海里。

    昨天姑父和余意方把他送进房间后,他好像确实有接到一通姜来的电话。

    接通后,自己好像说了句,“姜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再往后就想不起来了。

    要命了。

    陆行止是清楚自己喝完酒的样子的,粘人话又多,昨天电话讲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啥。

    他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姜来,又想起来李言说今天晚上烛风乐队的成员们要给姜来接风,请他一起参加,到时候自会见得到,便做罢了。

    老太太盯着陆行止,等着他的答案。

    见他迟迟不回答,轻声斥了句,“臭小子。”

    陆行止平白挨了顿骂,反而变得占理起来,“我上班去了,您赶紧进屋吧,等会着凉了。”

    老太太站在原地看他发动汽车走远,半天说了句,“避而不谈,心里有鬼。”

    -

    因着昨晚那通电话,姜来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陆行止化成一个三四岁的奶团子,围着她一口一个“阿姨”的叫。

    她正色,要求他改口叫姐姐,然后陆行止“哇哇”大哭起来,闹得她心焦。

    最后她妥协,低声哄着奶团子陆行止,带他去买糖吃。

    然后两人和好,陆行止奶声奶气地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姜来点点头,就在陆行止贴上来的那一秒,他突然变成大人模样,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玩味的看着她。

    姜来被他盯得心慌,迟疑了两秒,竟直直凑上前,对着他的嘴唇,轻轻舔舐了几下。

    随即而来的就是,男人化被动为主动,唇齿交缠。

    落下一遍又一遍的热吻。

    两人重新分开的瞬间,姜来惊醒。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一刻,让她慌张的是到底变大的陆行止,还是她心底的那丝期待被看穿。

    她四处张望,看着房间里那些属于陆行止的物品,陷入长久的沉默。

    虚妄的感觉渐渐散去,姜来起床,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今天上午和放肆乐队的人约好了,要正式签订歌曲使用的相关协议。

    放肆乐队前不久换了新排练室,所以协议这事就耽搁了下来,这两天刚整理完,顾唯一本来想在那边见面的,正好邀请姜来去看看。

    她想了想,自己都退队了,便没去,只约在了排练室附近的咖啡店里。

    姜来到的时候,顾唯一他们已经坐在店里面了。

    桌面上放着他们重新打印好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