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喂。”

    “你有在我听我的话吗?”,乔凡尼还未从醉意摆脱的嗓音有些慵散,轻而沙哑,像是猫爪从心底挠了一下。

    福泽谕吉的脑袋一瞬间停止了运行,耳边只有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不好意思。”,同时在心底疯狂的抨击自己的定力不够。

    那就是默认没听喽。

    乔凡尼叹了口气,毫无干劲的趴在沙发上,“我是说,我可能需要在你这儿待一段时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似乎是并不在乎福泽谕吉的回答,“当然,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只好在横滨的街道流浪了。”

    话毕,他把手随意甩在一边,沙哑的声音里有一种颓丧的感觉“呵,所以说我本来就不想来参与的……”

    “为什么非得是我来呢?”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遮掩,而是明明白白的摆在福泽谕吉面前,让他听见。

    乔凡尼的言语中处处都是迷雾,让听者模模糊糊,似乎也能看见其中的些许真实,但最终还是因各种障碍的阻隔和信息缺失,以至于无法理解乔凡尼的意思。

    而面对来人模糊的话语和对方处处都是古怪的行为,如果是正常人,无论关系有多好都会在心中生出些许警惕吧。

    其实坦诚来讲,乔来武装侦探社的拜访实在是太过突然,没有预约,更没有预兆。

    他就是在某一个普通的晚上,直接用一通电话告诉福泽谕吉,他要来武装侦探社一趟。

    更准确的说,从他的到达,直到来到福泽谕吉家,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弥漫着不怀好意的感觉。

    现在,乔凡尼像是以自身的散漫抵抗着将要到来的任务,甚至是在故意暗示‘自己身上有问题’,这样的信息。

    而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拒绝眼前人的请求。

    但显然,福泽谕吉并不是一般人。

    现在已经身为一社之长的他并不缺少警惕,他更不是是靠直觉的人。

    在过去经历的挫折与敌方势力的打击,更是让他的严谨性越来越高,随着侦探社的发展,他的身上并不只是他自己的安危,更有身边的社员,他的决策便与周围一大群人的生命息息相关。

    但此刻,福泽谕吉罕见的决定相信自己的心。

    多年的相处并不是稍纵即逝的烟花,一同前行的记忆随着岁月的沉淀越积越厚。

    在这个剑士的脑海中,乔凡尼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他酗酒,他爆粗口,他对这个处处都是腐败的世界充满了厌恶,但他心里也依然存留着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存在着生存下去的勇气。

    夏目老师对于这个心理有些问题的孩子,也是十分的关心和照顾的。

    总而言之,乔凡尼绝对不是一个会恶意伤害别人的人。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属于爱慕者的滤镜的加持就不知道了。

    在心里过了一遍对这件事的分析后,福泽谕吉也便放下心来。

    这个表情严肃的剑士没有抬头,只是沉稳的应了一声,表示他已经知道。

    拥有绿色长发的人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的师弟,明白他这样就是答应了,便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云里雾里的话,而是将话锋一转,“这位……社长先生,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里?”

    在一旁走思的男人猛然听见乔凡尼的声音,刚刚稍缓过神来,却又在下一秒沉浸在“社长”这个词里。

    心被轻轻的戳了一下。

    本应关注的地方他丝毫没有在意,反是关注了一些离谱的事情,

    ‘他居然叫我社长唉...’

    明明侦探社内的其他人也叫他社长,但却没有一个人像乔一样。

    就是那种低沉的声音,很好听。

    “……”

    福泽谕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揉的揉自己的额角,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努力的把自己的思维带上正轨:“如果你想告诉我,那就告诉我。”

    听见这话的乔凡尼很久都没有动静,他默默的看着福泽谕吉,也不知在想什么。

    ……

    【先生,你在干什么啊先生?】

    在系统空间里,那个机械音疯狂的尖叫着。

    看着乔万尼处处都暗示着‘快赶我走’的意思的系统快要崩溃。

    明明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铺垫,那么现在不就是可以利用之前积累的感情了吗?

    为什么此时乔凡尼的表现处处都是不情愿?

    你这样会立刻失败的啊,先生!

    北原启默默的注视着发生着的一切,忽然问道,“如果有人发现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会怎么样?”

    【……】

    【会将所有存在值清零。】

    听见系统的回复,北原启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回话。

    在《文豪x犬》这个篇章里,他最怕的也是这个情况。

    身边的脑力派,似乎有点太多,尽管系统给的各种奇怪的马甲足够完备,但依然有很大的漏洞。

    每走一步都需要谨慎。

    北原启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过了一会儿才说,“放心吧,这次没问题。”

    “如果是真正的乔凡尼,那他此时就应该会这么做。”

    “非要解释的话,就只能说,我是想在对方面前呈现出一个完整的人?”

    “无论如何,性格不能变化太大吧。”

    ……

    在另一边,乔凡尼似是被福泽谕吉这出乎意料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可奈何,微皱的眉头里透露出嫌弃的意味,“……唉。”

    “可恶的安吉拉。”

    “所以说,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不想过来的啊...”

    “?”

    他身边的剑士听见他的喃喃自语,心中一脸雾水,

    ‘安吉拉,是谁?’

    ‘是和乔凡尼这次来的目的有关的人吗?’

    福泽谕吉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乔凡尼似是也懒得再遮掩了,他抬头看向福泽谕吉,眉头依旧是微皱的样子,“你还记得图书馆吧?”

    尽管之前对面的人已告诉自己说不说来的目的都是可以的,但有些事情真的是必须讲出来。

    虽是疑问句但这个人却是在用肯定的语气,见福泽谕吉没有反驳他就继续说,“我一直是相当于在那边任职……”

    “呵,然后就突然接到了一个来横滨的指令。”

    想到这儿,乔凡尼的心中便分外无语。

    在图书馆里,他的状态并已经是十分的疲惫懈怠了,对自己的工作一直是敷衍了事的状态,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给他外派任务。

    所以说,什么叫做:

    帮助你位于横滨的师弟,去学培养自己的势力吧!

    刚刚接触到这条任务的时候,他着实愣了一下。

    ……他们两个哪需要我帮?

    这二位已经各是横滨两大组织的领头人,事业可以说的上是蒸蒸日上。

    看着福泽谕吉,乔凡尼深知这个人的可靠,他恨不得立马躺平,把自己的任务全部交给他。

    但是,一想起那个诡计多端的安吉拉,他总觉得这个人能够通过一些他还不知道的手段,检查到自己是否完成自己的工作,便只能特别遗憾的放弃自己心中的想法。

    将自己来的目的转述给福泽谕吉后,这个人也着实有些惊讶,“那么,安吉拉就是图书馆的馆长了。”

    乔凡尼有气无力的点头承认。

    “她为什么要给你这样一个奇怪的工作?”

    “可能是她的脑子坏掉了吧。”

    乔凡尼毫无留情的抨击自己的上司,一路上一直同自己的师弟抱怨着这个馆长的狡诈之处

    “那个变态,一直监视着图书馆中的一切。”

    “没准她就是想通过这次任务来检验一下我的忠心?”

    这样说着的他都把自己逗笑了,不过,是那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嘲讽笑容。

    这个已经是一社之长的男人忍不住发问,“如果不喜欢那的工作,那你为什么不辞职?”

    乔凡尼:“唉...那我也得能离得开那啊。”

    福泽谕吉显然更加疑惑了,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绿藻头,“现在不算离开吗?”

    “呵呵……”如果周围有床的话,乔凡尼此刻定是立即躺平了,“谁知道那个馆长是不是在周围看着我?”

    ‘那你这个馆长可真是有点不对啊!’福泽谕吉在心里默默的想。

    “唉……我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师兄嘛。”乔凡尼伸出手苦恼的揉揉他的绿色长发,没有了再解释的意思。

    一向以混吃等死为人生理念的他,在昨日绝对不会想到,今日的他竟然会主动要求去帮助自己的师弟。

    看着自己的师兄少见的恶狠狠咬牙的样子,福泽谕吉就像看到了一直在湖面上百无聊赖的绿藻,此时居然懂得与周围的环境做抗争。

    罕见的表现出有些活泼的样子。

    福泽谕吉忽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不过沉浸在郁闷中的乔凡尼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思。

    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想过来,他先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脑袋,有些不情不愿的抬起头,问:“还有多久才能到侦探社?”

    “快了。”

    “我去你那...肯定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

    “没关系。”

    福泽谕吉在心中暗暗补充,‘我觉得,你在我眼前就很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