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蓝蕴颔首示意,而后将视线落到了一侧的凌贺之。

    李美人好奇道:“国师怎会过来?”

    明蓝蕴随意道:“与二皇子多聊了会罢了。”

    李美人未曾多言多想,领着大皇子离去。

    错肩而过时,明蓝蕴轻声开口:“大殿下,今日劳累了。”

    凌贺之身子一顿,骤然回头凝视她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在皇后宫中站了大半日?

    夜色下,一席月白衣衫的女子缓缓转身,脸上面纱拂动。

    凌贺之察觉到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贺之头脑意乱,等走远了许久,恍恍惚惚地想,国师这几日总教二皇弟新鲜玩意,好叫四妹羡慕。

    是不是……在帮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年心中火热。

    临睡前,他蒙在被窝中

    他不信神佛,信人定胜天,母妃为谢家军诵经念佛,佛可曾救人?!

    接下几日,日日秋雨,洗刷天地,皇城便清冷下来。

    檐下水珠卜落卜落,迸溅,宛若串密的珠帘。

    各宫的小宫女来来往往,脚步不停,准备领冬日的分例。

    而太史院中,明蓝蕴端坐支摘窗前,手执一卷书籍望着窗外雨幕。

    窗外的风席卷不入,香炉的烟纹丝不动,随着福康衣衫带风地靠近,烟晃了腰,散开一片。

    “师父,”福康拿来玄色绸面护膝小毯子,递给明蓝蕴,“可冷呢。”

    明蓝蕴淡淡回:“今年寒冬。”

    福康惋惜:“听闻银丝碳暖而不熏,要是皇后娘娘赏咱……”

    明蓝蕴打断他的话:“银丝碳由司饎管理,每宫多少分例都定好的,旁的也便算了,这种登记在册的东西用起来可比寻常木炭更毒。”

    福康怔忡:“是,不过……萱妃娘娘兄长,倒托人辗转送了师父您一本古籍孤本。”

    投其所好。

    福康不懂:“师父,怎么就收下了。”

    明蓝蕴嘴角上扬,淡淡说:“此书得收。”

    且对方送礼寻得是正当由头,此事便可落落大方展露。

    最好让皇后也知晓。

    这几日大雨,皇后娘娘与陛下商议让明蓝蕴一并教学四公主,萱妃娘娘也不甘人后,也去求陛下了。

    陛下难以抉择,就让明蓝蕴先行歇息,不必入宫。

    此举,明蓝蕴自然懂,陛下先暂时不许她与两位娘娘往来。

    福康清秀的巴掌小脸蹙起:“真不知道最后啥子个安排。”

    明蓝蕴翻看手中书籍,回:“自然是全听陛下安排。”

    福康看师父又在打趣自己了。

    明蓝蕴提醒他:“寡言,禁言,不可与外人讨论。”

    这件事情,皇后本是不愿意松口的,但是丞相在前朝松口了。

    谢家军的下场敲山震虎,丞相不敢一家独大,欲让李太尉上位,分散陛下的疑心。

    明蓝蕴收下萱贵妃兄长送的孤本,也是让丞相大人看看,让陛下看看,她无心插手政权之斗,谁与她志趣相投,她便与谁往来。

    明面坦坦荡荡。

    这几日里,萱贵妃提出,若是国师□□乏力,那就每月上中下三旬,上旬教二皇子,中旬教三皇子,下旬教四公主。

    皇后嘴上全听陛下,心中忧愁可不断。

    怎可让明蓝蕴十日时间都守在萱妃那?

    明蓝蕴分析了一下当前情形,当真是各方为战,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皇后害怕她明蓝蕴被萱妃收买。

    明蓝蕴思及此处,合眼休憩,若是自己可入宫,有一招对皇后可一针见血的良药。

    那便是皇后不为四公主谋划,不听了大皇子的挑拨,为四公主另谋少傅。

    奈何四公主是皇后的心头肉,怀胎十月而出,而二皇子并非她亲生。

    皇后要为自己的女儿谋生路,这个念头一出现,明蓝蕴知晓拦不住,当然她也不打算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