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此事乃自己从中作梗。

    明蓝蕴许久后缓缓睁开眸子,目光冷冷看着窗外:“再来一场大雨,风波便该停了。”

    三日后,瓢泼大雨,潇潇雨幕,不见远方之人。

    雨幕中,一名小太监手执偌大的满穿油纸伞为身边女子遮挡风雨。

    明蓝蕴没等到陛下下旨意定她为谁人的先生,倒是等到了陛下召见。

    宫墙之上,拿着伞蹲守的少年看到了熟悉的身形,抛下伞大步流星跑下去。

    这地方是本朝以来进宫千万御书房的必经之地,而凌贺之终于等到了明蓝蕴进宫。

    他知道明蓝蕴进宫来做什么!

    他知道,今日之后,皇后和萱贵妃在此事上的争斗便趋于平衡!

    他知道,百姓信仰的国师相助自己,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曾经在母妃怀中的少年,在看多了人情冷暖,看管多了帝王薄情,已经事事揣摩旁人心思。

    皇帝子嗣,本是天上龙子。

    雨中,他毅然跪下,背脊挺直。

    福康看着挡在面前的大皇子,吓了哎呀一声,这这这……怎么使得!

    “殿下,你快些起来啊。”

    一阵风拂过,伞被微微扬起,伞下的明蓝蕴抬眸看着雨中的桀骜反派。

    他双目通红,鹰眸带血,双手按地,重重叩首。

    第9章 、得偿

    狂风骤雨、天穹低霭。

    潮湿清凉的水汽逶迤拖地,冷、硬的风涌入长巷。

    朱墙碧瓦、威武肃穆的皇城屹立在这瓢泼大雨当中。

    月白色挑金丝衣袍的女子立于大雨中的伞下,面上轻纱上,她的视线越过伞缘注视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少年跪趴着硬邦邦的石砖。

    他的背脊宛如坚固欲坠的崖边岩石,与这呼啸冷风一般冷硬。

    “求先生要我!授我学业。”

    凌贺之未等到明蓝蕴的首肯,害怕在心口翻涌席卷了全身,死死不肯抬头。

    “如今我并非众矢之的!”

    明蓝蕴眼神光微动,给了福康一个眼神,让他继续前行为自己遮伞。

    福康恍惚回神:“是,是,师父。”

    凌贺之缓缓直起身子,但未曾起来。

    他睁大眸子看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近,试图看清明蓝蕴的眼神。

    看她赞不赞许自己挑拨二皇弟和四皇妹此事的做法!

    明蓝蕴一步步前行,凌贺之心越提越高,像是要从嗓子眼翻跳出去!

    凌贺之顶着大雨,一句一句地开口。

    “我如今弱小,也没有别的心腹,所以我利用了四妹妹的骄纵跋扈!”

    “也只有她,才能让皇后来主动打破父皇让你只教二皇弟的僵局!”

    “纵然皇后责罚我,但她们不愿意出局,此事已成!”

    “我已经做到了国师你的要求!”

    既然明蓝蕴让自己去挑拨此事,她一定是起了收自己的心思的!

    福康听着他消瘦的身板撕心裂肺喊出这些,惊诧无比。

    老天祖宗,幸得今日大雨,雨雾似白纱,目不可及远物,而巡逻此地的护卫又恰好不经过此地。

    若是叫旁人听了大殿下的话,去陛下面前添油加醋,此事可就闹大了!

    福康又心道,此事也不能只求师父。

    下旨意的人是陛下,师父也不能下决定啊。

    福康不敢置喙,低着头安静打伞,护着明蓝蕴前行。

    快些走过去吧……

    在二人错肩而过时,凌贺之轻轻抓住了她的裙摆,无助又悲痛地嗫嚅:“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