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蓝蕴再问:“你过去了,三皇子瞧见你了,也还在继续说?”

    福康只是个小太监,但他也是明蓝蕴的徒弟,他所见所听皆会传到明蓝蕴的耳中。

    别的学子见了他都会谨言慎行,免得叫国师听见了。

    福康有些委屈地瘪嘴,手直直地指着外头凉亭的方向:“三皇子还叫我滚呢。”

    明蓝蕴哦了一声。

    福康又说:“弟子说了,是师父您叫我去瞧瞧的,三皇子……”

    余下的话不大好听,故而福康扭捏不讲了。

    明蓝蕴指腹摩挲着茶杯,心似明镜,三皇子桀骜不驯心气高。

    所有皇子皇女中,除开二皇子,也就只有他能在皇帝面前讨几分好颜色。

    再者说,纵观全局,三皇子并没有多想拜自己为师。

    大殿下是形势所迫。

    二殿下是什么都好。

    四公主是不争馒头争口气,只觉得二哥有国师教,她也要有国师教导!

    至于别的皇子皇女么,他们是跟着沾光,生母位分不够高,也难寻来好的先生教学。

    唯独三皇子,就算没有蓝园,他的母妃也会想尽办法寻来名师教他。

    福康见明蓝蕴沉思,小声问:“师父?您现在过去瞧瞧吧。”

    明蓝蕴语气平淡:“再等等。”

    福康目光茫然。

    这事还能再等的吗?

    三皇子可出言不逊,越说越过分了,这要是传出去了……

    秋风吹过凉亭,此刻的凉亭中,凌亦如正侃侃而谈,把那叛军叫做畜生,又说父皇要将他五马分尸。

    他谈到兴起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别人的生死在他的舌尖中玩弄,轻佻地如同戏本,令围观的皇子皇女瞠目结舌。

    “哇,三哥好厉害。”

    “还有吗?”

    凌贺之紧握拳头,双目通红,谢家军侥幸活下来的人一定会知道真相。

    母妃死之前都在盼着谢家军能有余火,好叫星星之火燃了佞臣的布下的天罗地网。

    凌贺之咬牙,一字一句地问:“你还要说多久?!”

    谢家军不是叛徒,不是他们口中的畜生。

    自己究竟何处得罪了他,要如此□□自己?!

    知道一点谢家军的事情,便迫不及待等国师不在自己身边来耀武扬威!

    三弟不满什么?

    自己和母妃受苦受难时,他和萱贵妃着锦衣品佳肴。

    如今这几日,父皇不过是因为李美人的事,终于多瞧了自己一眼。

    就只是这样,三弟便心生怨毒?

    自己现在拥有的,是他不强要的。

    他们都可以去求父皇让国师教导他们,唯有自己耍尽手段,揣摩国师心思,抓住那么一丝希望,求她怜悯自己。

    凌贺之目光越发冰冷,盯着三皇子。

    “啧,要本殿下说,父皇早些砍了那叛徒的头就好。”

    “这种人的血脏了京城的地!”

    凌贺之向前几步。

    三皇子吓得后退一步,咽咽口水:“干、干什么?”

    凌贺之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指甲扎入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不能和他吵……

    为一时的快意,只会给自己和明蓝蕴带去无穷尽的麻烦。

    凌亦如见他不敢动,以为他上次被国师打怕了,指了指自己:“呵,行刑那日,皇兄您若是跑到离午门最近的城墙上,说不定还能瞧见市曹围观的人群呢。”

    凌贺之冷冷看着他们,孤傲又悲惨地被众人环顾,那些尖锐的视线如同利剑扎身而过。

    皇家子嗣的仪态尊严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按在地上碾磨得分文不剩。

    天子血脉是恩赐,谢家血液是原罪。

    凌亦如叉腰,得意地问:“大皇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