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皇城里氛围诡谲,平头百姓看着大街上频繁往来的打马之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坐在自家酒馆前的谢盈谢岚姐妹花吆喝着卖酒。

    谢盈的丈夫,一个相貌身高普通的男人挑着重担回来。

    他放下担子后,接过谢盈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一抹嘴巴。

    男人说:“最近街上不太平,你和小妹不要出去了。”

    谢盈咳嗽了一声。

    谢岚探着脖子询问:“是北境战况不好吗?”

    “怪了,”男人这么说了一句,“北境的消息反而没什么新的,但是皇城里的那些大官人家最近都在招收家丁呢,隔着这么远呢,也没听见灾民说北方蛮子打过来了。”

    谢盈松了一口气。

    她又问:“夫君,那国师大人府邸里也在招收家丁吗?”

    谢盈男人如实回答:“没听说,但都说国师大人和憬王关系好,他两家又隔得近,要是出了事,憬王留在京城里的侍卫们恐怕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谢盈放下心了。

    但是妹妹谢岚却心神不宁了许久。

    她收拾了一番后,挎着篮子去了国师府附近,终于在黄昏时等到了从宫中回来的明蓝蕴。

    她毕恭毕敬地行礼,开门见山:“见过大人,这是草民酿的青梅酒,还望大人不嫌弃。”

    明蓝蕴接过酒水,告诉她:“北境目前没事,但皇城不太太平,若是可以,出城寻个安稳地界吧。”

    说罢,明蓝蕴大步流星地进了家宅。

    谢岚感激她告知,但紧随其后,看着她的背影,又急切地问:“那大人呢?能不能想办法也先离开皇城,或者也收一些家丁?”

    明蓝蕴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谢岚:“本君身为国师,不可以离开皇城。”

    谢岚不明白,嘴唇嗫嚅。

    有什么不能走的?

    她可以向陛下找一个理由,先行去外地处理事情,等风平浪静后再回来。

    明蓝蕴凝望着她:“本君在皇城中,才不会那么快乱起来。”

    谢岚不懂,明蓝蕴笑而不语,不再详细进行解释。

    明蓝蕴随后大步走进了家宅中。

    现在所有人都在目光汇集到大殿下和国师身上。

    皇帝在等大殿下去望断崖,然后对他发难。

    而皇帝没想到三儿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也正在等待机会,等待皇帝抽出心神去对付大哥时,要打天子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凌贺之正式出事前,皇城中众人都在窥伺着国师。

    她的一举一动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大殿下的行为举止。

    身为国师的她只要一离开,就会让朝中的大臣们胡思乱想起来。

    就算凌贺之没在望断崖出事,那群人也会胡乱揣测。

    明蓝蕴深知这个道理,故而她不能走,她要留在这里等凌贺之回皇城。

    入夜后,明蓝蕴睡到半夜。

    她梦见望断崖下了一场大雨,孤军突进的反派被敌军困住。

    原本要和他里应外合的另外一支军队却收到陛下指令,故意拖延,导致他陷入心境。

    大雨滂沱,男人枪上的红缨被鲜血染得发黑,头上的玉冠被射掉。

    他一脚踩在泥泞的血水中,嘶吼着用枪身拍飞一名蛮族士兵。

    他面前的胸甲被砍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一支穿云箭从背后扎穿了他。

    他朝前跌走几步,用□□做手杖支持着半蹲的身体。

    而后又是连续几只长箭扎入他的身体中。

    明蓝蕴看到他吐出几口浑浊的黑血,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明蓝蕴大步朝他跑去:“凌贺之!”

    明蓝蕴跑到他的面前,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雨水顺着凌乱的发丝糊了满脸。

    凌贺之用尽最后一口气力,艰难地喊:“老师……”

    而后他就死不瞑目地垂下了头,倒在了明蓝蕴的怀中。

    忠心耿耿、守护北境的谢家的最后血脉死去,至此,世上再无谢家军。

    “凌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