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幽洁回去后问过几次关于裴溪闻的事情,她是个势力且拜金的人,见到这样有钱有地位的男人,言辞间说的都是让林见鹿好好把握住,说到最后越来越过分,什么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话都说了出来。

    林见鹿和她没什么话好聊,在这方面的态度也很不耐烦,几次下来郑幽洁也不来惹不痛快,便不再联系林见鹿了。

    林见鹿和她,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互不联系,各自安好。

    林见鹿父亲离世后,律师拿出了他生前立下的遗嘱,结果发现他将自己全部的财产都留给了林见鹿,没有给郑幽洁分毫,因此林见鹿就这样继承了父亲林豫的全部财产,还包括爷爷和奶奶的。

    说实在的,单单靠着这些遗产,林见鹿就可以过上一个不错的生活,当时她走艺术这条烧钱的道路也正是靠着这些钱,但林见鹿并不想一辈子都靠别人给她留下来的东西,她想依靠自己去打拼出一条道路,她想获得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财富。

    因此,她从很早开始就有了自己的规划,她要考上国内最好的美术学院,她要出国深造,她要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建筑设计是林见鹿想要走的道路,但这并不容易,她和罗娜谈及了自己的想法,罗娜觉得以她的天赋去做设计有些可惜,她应该往绘画的方向发展,她有成为一个画家的潜力。

    罗娜问她为什么会想做设计,林见鹿想了想,给了一个很童真的答案。

    她想建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林见鹿是一个漂泊无依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一个真正的家,很小的时候她就在想象自己理想中的家该是什么样子,她想,等她有一天长大了,她一定要建造一个自己的家。

    一个属于她的港湾。

    因为这样的梦想,她才有了往建筑设计方向发展的想法。罗娜听了她的答案,虽觉得可惜,但还是支持了林见鹿的梦想,她很喜欢她,所以答应她会帮她联系一些相关院校,之后开始为留学做准备。

    林见鹿觉得,自己好像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梦想。

    林见鹿的生日和裴溪闻的离得近,她生日后一个多星期就是裴溪闻的生日,11月5号是裴溪闻的日子。

    上回两人没过成生日,林见鹿本想着等裴溪闻生日了给他好好庆祝庆祝,结果裴溪闻自己也不爱过生日,并且生日当天他还要去国外出差。

    林见鹿只好提前送出他的生日礼物。

    裴溪闻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他的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本想送手表,可是他自己用的都是百达翡丽的,林见鹿送不起,想了想别的配饰,结果那些都是私人订制,林见鹿更送不起了。

    思及此,林见鹿便发挥专业,又给裴溪闻画了一幅画。

    这一次是画的是裴溪闻的肖像画,某一次他站在窗边喝茶,暖阳从窗户投入落满他的全身,给他带来如春天般的和煦暖意,林见鹿躺在床上,就这样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记了下来,然后给裴溪闻画了幅画。

    裴溪闻收到这幅画的时候,心情很好,夸林见鹿画得好,他很喜欢,也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是吗?”林见鹿不信,“别人就没送过更特别的?”

    裴溪闻知道她的小心思,把人捞过来亲了亲,说了句情话:“谁都没有你特别。”

    林见鹿笑了起来,虽知道这话是哄人,但她还是很爱听。

    她又问:“那我之前给你画的那副画呢?这边也没见到。”

    裴溪闻稍稍愣了下,触及到林见鹿审视的眼神,他说:“在玫瑰园的别墅里。”

    “你没带回来?”

    “……”裴溪闻轻咳了两声,“当时走得急,忘了。”

    林见鹿轻嗤:“我看你当时就是根本不喜欢,没放在心上,还说什么忘了,渣男!”

    裴溪闻把人搂在怀里哄:“哪儿不喜欢了,真喜欢,确实是走的时候急了,没带上,回来后我还和莫青含说了,让他给我好好保管,我下回去虞镇,再带回来就是了。”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的嘴骗不骗人你不是最清楚?”

    两人随即闹作一团,屋内春光无限。

    11月5号当天,林见鹿踩着裴溪闻那边的时间给他发去生日祝福,裴溪闻当时正在开会,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等再回复过去,林见鹿已经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林见鹿看见裴溪闻的回复。

    【谢谢阿灵,等我回来,很快。】

    林见鹿难得的,也开始学会了等待。

    在和裴溪闻再次重逢时,林见鹿没想过他们能在一块多久,她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裴溪闻也同样,所以她觉得只要他们上过几次床,新鲜感过了之后两人便会分道扬镳,不再联系。

    可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将近半年,他们度过盛夏,走过晚秋,又迎来寒冬。

    美院在一月下旬放了寒假,林见鹿以往都是留在帝都过年的,每年她都是在学校一个人住寝室,学校会给留校过年的学生发红包,煮年夜饭,她也感受不到多少孤独。

    而今年,在裴溪闻听闻她要留在帝都过年时,提出让她别住寝室了,搬到水阑湾来。

    林见鹿愣了愣。

    裴溪闻说,水阑湾的房子大,一个人住是住,两个人住也是住,她搬过来还热闹些,而且有人陪伴,不是更好吗。

    林见鹿想了会儿,最终答应了。

    赵苏轻打趣她,是谁当初不是说着绝对不同居,结果这么快立场就不坚定了。

    林见鹿为自己辩解,她这不是同居,等开学了她还是会搬回来的。

    赵苏轻不信,毕竟同居这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相信过不了多久林见鹿就不会再回寝室了。

    放假的第二天,林见鹿搬到了水阑湾。

    她本来是准备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客卧的,但是裴溪闻拎着她的行李箱径直去了主卧,林见鹿跟着进去,这才看见自己原先放在客卧的衣服全部被他挂进了主卧的衣帽间。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口逐渐膨胀。

    放假的林见鹿在家没什么事,索性开始研究起学校的事情,空了又画些画,裴溪闻把他的书房空出来了一半,给林见鹿做画室。

    到了周末,两人一人一边,他办公,她画画,偶尔抬眼看向对方,空气里都漂浮起了温馨的味道。

    大年三十的这天,裴溪闻必须要回裴宅过年,林见鹿便一个人留在了水阑湾。

    裴溪闻和她说明天就会回来,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是害怕就把灯全都打开,实在不行,他叫个人过来陪她。

    林见鹿笑了笑,“你真把我当小孩儿啦?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怕的,你快回家吧。”

    裴溪闻摸了摸她的头,吻在她额角。

    “嗯,明天见。”

    林见鹿笑容灿烂,“明天见。”

    裴溪闻回了裴宅。

    裴溪闻从自己立业开始就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每年也就几个大的节日和裴老爷子的生日才会回去一趟,新年这种大日子他更是不得不回,再加上今年裴浔止也回来了,裴溪闻更得回去一趟。

    裴浔止就是那个被裴老爷子放到国外养着很多年没回过的裴家二少爷,比起和裴时朝的水火不容,裴溪闻和裴浔止则更有兄弟之情。

    当年裴溪闻母亲意外离世,没过多久裴老爷子续了弦,这个继母不像一般的后妈,她对裴溪闻很好,即便后来有了裴浔止,也仍把裴溪闻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因此裴溪闻和裴浔止的关系也比较好。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裴浔止和继母被裴老爷子扔去了国外,这个家里短暂的温馨不复存在了。

    裴溪闻到家的时候,裴浔止已经在院门口迎他。

    多年未见,裴浔止瘦弱了许多,他生了病,这些年身子一直都不太好,身子骨有些弱不禁风,身上多了股柔弱的味道。

    裴溪闻迎上去,伸手将他抱了抱。

    裴浔止回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大哥。”

    裴溪闻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两人进了宅子,屋内裴老爷子,裴夫人以及裴时朝和裴时敏已经坐着了,见到裴溪闻,裴老爷子轻抬下巴,“来了。”

    裴溪闻低头,“父亲。”

    裴时朝和裴时敏:“大哥。”

    虽是在二十一世纪,但裴家的家规礼仪还是和旧社会一样,长幼尊卑都是最看重的。

    晚宴即将开始,裴溪闻和裴浔止落了座。

    在裴家的饭桌上,晚辈不可主动说话,用餐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裴老爷子问话的时候晚辈才可以回答,且必须回答。

    这个家里,讨论最多的就是集团里的事,裴老爷子在餐桌上表扬了裴时朝这段时间的表现,但对于裴溪闻做出的贡献只字未提,把裴时朝夸了一番后,他最后才提到了裴溪闻。

    “你那个千闻,是时候挪到裴氏旗下来了,都是一家人,分出去给别人看笑话。”

    裴浔止用餐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一旁的裴溪闻。

    裴溪闻抿了口茶,面上神情不变,回道:“裴氏并未涉足影视娱乐业,若是现在把千闻迁过来,不一定利于裴氏的发展。”

    裴老爷子轻哼了声,“你不过就是不想我过多干预千闻罢了,裴溪闻,你那点心思我还是知道的。”

    餐桌上的气氛骤时凝固。

    裴溪闻笑了笑,放下手中餐具,看向裴老爷子。

    “在父亲心里,我们永远都是孩子,做任何事之前都需要向您报备,但其实父亲也并不是怕我们走了歧途,而是怕……”他顿了顿,点出四个字,“青出于蓝。”

    “……”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除了裴溪闻和裴老爷子,其他人都是低着头,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裴老爷子勃然大怒。

    “裴溪闻!”餐桌被重重一拍,裴老爷子怒目圆瞪,“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吗?”

    “父亲想管,还是有能力管的。”

    “呵,听你的意思,是觉得我老了,没这个能力了是么?”

    “儿子没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裴老爷子顺了口气,指了指裴时朝,说:“节后开始,时朝就去千闻上班,和你大哥好好学习影视娱乐产业的业务怎么做,知道了吗!”

    裴时朝抬起头,看了眼裴溪闻,顿了半秒,他低头,“好的父亲。”

    “父亲,您非得如此对吗?”裴溪闻淡声。

    裴老爷子冷笑,“怎么?我做什么还轮得着你管了?”

    裴溪闻没说话。

    一旁的裴浔止看了眼剑拔弩张的两人,轻声开口:“父亲……”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裴老爷子扬声打断。

    裴溪闻皱眉。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裴浔止,示意他不用为自己说话。

    接着,裴溪闻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衣襟。

    裴老爷子见他站起来,怒不可遏,“你想做什么?打算离席了是吗?”

    裴溪闻将一旁放置的手表和袖扣一一慢条斯理戴上,边戴他边说:“既然您已经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您就该清楚,我有多么自我而又固执。父亲,裴氏是您的裴氏,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但同样,千闻也是我的千闻。”

    他一字一句:“在千闻,话语权在我,而不是您。”

    手表扣上,一声金属轻响。

    裴溪闻单手插兜,对着裴老爷子轻点头,“祝您新年快乐,失陪了。”

    他往外走去,身后碗筷碎裂和桌椅翻倒的声音成为这个新年有关裴家的所有回忆。

    窒息感将裴溪闻侵蚀,这个裴家,是从小到大囚禁他的牢笼,他被困在这里,他奋力地想要冲出去,就像和林见鹿说的那样,冲出去,他才能获得重生。

    裴溪闻闭眼,沉重的呼吸叹出。

    大门关上,如溺水者重出水面,他短暂地活了过来。

    -

    大年三十,很多店都不营业了,林见鹿不知道吃什么,又懒得下厨烧大餐,于是给自己随便煮了碗面,又用冰箱里剩的鸡翅做了几个蜜汁鸡翅当做夜宵。

    家里的电视机很大,林见鹿没去一楼,而是在二楼的起居室看电视,她从房间拿来毯子,把自己裹在沙发里,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零食。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都是在寝室里一个人看春晚,以前却从不觉得孤单,可今晚不知怎的,也许是别墅太空旷了,她竟有些落寞,孤寂的氛围将她笼罩,她忽然不喜欢一个人看春晚的感觉了。

    林见鹿拿出手机,看见微信上朋友同学给她发的新年祝福和红包,她一一回复过去,接着又看到他们朋友圈丰盛的年夜饭,林见鹿第一次觉得,有人陪伴着过年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不知道裴溪闻现在在干什么,大概也是在和家人欢欢乐乐地看着春晚吧。

    林见鹿自嘲一笑,关掉手机,重新投入进电视节目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见鹿从昏昏欲睡中听见了前院的一点动静,好像是汽车的引擎声,她清醒过来,关掉电视机的声音,仔细一听。

    别墅车库的自动门向上升起,有车开了进去。

    林见鹿一怔,连忙跑向窗户边,她从二楼看下去,刚好看到了那熟悉的车辆。

    林见鹿的脑袋懵了一下,愣了两秒,她转身跑下楼,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下了楼梯,穿过一楼的客厅再到前厅,通过玄关,林见鹿打开别墅的大门。

    屋外落了雪,院子口的路灯高高挂着,雪花在灯光前飞舞落下,一轮光圈闯入视野,林见鹿闭了闭眼睛,等再次睁眼,她看见了夜色中的人影。

    男人一袭黑色大衣,与这个晚夜的色彩融为一体,他在大雪纷飞中,从光圈里朝她一步步走来。

    林见鹿愣住了。

    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黑与白,动与静,雪夜分明是冷的,可他的出现,却给她带来了这个新年里的第一份暖意。

    “怎么在门口,不冷?”他看见了她,笑着走到她面前。

    林见鹿往旁边让了让,裴溪闻进了门,见着她单薄的穿着,他反手关上门。

    林见鹿懵懵地开口:“你,你怎么回来了?”

    裴溪闻笑着看她一眼,他摘掉皮质手套,又将落了雪的大衣脱下,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他一伸手,揽过林见鹿的腰。

    靠近了,林见鹿闻到他身上夹杂着风雪寒意的香水味。

    “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可怜,不太放心。”裴溪闻抱起她,低头吻在她唇角,他很温柔,“回来陪陪你。”

    作者有话说:

    谁懂我有多爱这种温馨的浪漫,雪夜归客的画面真是太让人心动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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