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尧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多了几分诱惑的意味来,“不必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毕竟我离开这么长时间,也怕你把我忘记了,不是么?”

    他在苏九年的身边坐下,将她腿上放到衣服一把拿过来,牵看对着烛光瞧了瞧,冷笑一声,“怎么,还不知道我的尺寸,这件衣服做小了些,我也不喜欢这个颜色。”

    说着,他就将衣服团成一团,直接拿到逐火旁点燃。火苗舔着布料往上一蹿,衣服瞬间就烧起来。

    苏九年顿时红了眼,连忙将衣服一把夺过来,抢过小几上的茶壶,掀开茶盖就对着起火的地方浇上去。火起得小,直接就被浇灭了,可衣服也被烧毁一大块,难看得很。

    几日的心血就这么直接毁了,她实在有些气不过,瞪着她说:“大少爷,这不是抚芳院!”

    “错了的东西,毁掉不是正好?”秦明尧眼神幽深,泛着一股阴冷,上前一步猛然攥着苏九年的手腕,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过直接扔在地上,“我看你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吗?”

    “俞满还在外面,大少爷想要闹得人尽皆知吗?”苏九年忍着手腕上的疼意,努力让自己都语气保持平稳,“大少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没必要如此戏弄奴婢。”

    她猜得没错,秦明尧这个时候来找她,自然不是心血来潮过来调情,不过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这个小丫鬟当真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他看向苏九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占有欲,爽快承认,“不错,我今日来同你做笔交易。”

    “什么?”苏九年惊讶问。

    秦明尧松开她的手,凌厉的丹凤眼中透着一股狠劲,“帮我打听到账簿的下落。”

    第28章

    苏九年猛然睁大眼睛,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什么?我怎么可能接近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大少爷不会以为我会知道这么一个重要的东西放在哪?”

    就算她知道,她也绝对不可能把这份账簿给交出来。

    “你都知道我在说些什么,相比他也没有瞒着你。”秦明尧笑得有几分狡诈,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不是能进出他的书房吗?等没人的时候进去好好找找,确定不在这边的话,我再另作打算。”

    苏九年脸上有些不大好看,她想到前世的事情,怕他对三爷做出不利的事情,问了一声,“你想要做什么?”

    “怎么,你在担心他?”秦明尧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只阴险狡诈了狐狸,狭长的眼睛闪着凌厉的光,像是要看到别人的心理去,“九年,你别忘记了,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若是你这事办的好,先前的事情我也不会同你计较,并且会将你母亲平平安安地送回来。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嗯?”

    “大少爷只会一些威胁人的手段。”

    “威胁人好用的话,为什么不用。”他忽然笑起来,领口散开,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里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我是说我在求你帮忙,也是成的。事成之后,我必会纳你为良妾。除了那个名头,静和该有的我不会少你半分。”

    妾和良妾虽说听起来差不多,可前者地位低下,真要是仔细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奴才,任由瞩主母拿捏。可良妾算得勉强算的上是正经主子,过了明路嫁给他,就是主母也不敢随意辱骂发卖。

    他自认为这样的条件很是优越,也给了苏九年足够的耐心和容忍,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分出一个好歹来。

    可是小姑娘面上一片冰冷,甚至有几分仇视之意,全身都带着抗拒与防备,像是一只浑身都长满刺的刺猬。虽然她眼眶红着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可是秦明尧倒是没有原先的心疼,而是一种被人辜负的恼怒。

    他猛然起身,一把攥着小姑娘的下巴,带着火气压下去,鼻尖几乎要贴上小姑娘的鼻尖,迫使她看向自己,“怎么,你还不情愿了?”

    苏九年挣扎了两下,见躲不过去,便发了狠,双手抓着男人的手腕,猛然低头咬了上去。

    她下口极重,像是要将自己两辈子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像是要从上面咬下一块肉来,很快口腔中便有了铁锈的味道。

    秦明尧抽了一口凉气,也任由她动作,另一只手摸上小姑娘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捏,将她直接拽了起来。

    小姑娘嘴边还沾着血,红与白的极致对比中,多了几分妖娆的感觉。他心思一动,也不去管手上的伤口,抬手用拇指擦拭小姑娘的唇瓣。

    他的力道极重,指腹的茧像是要把那层娇嫩的唇瓣给磨破,好不容易将血都擦干净以后,小姑娘唇瓣变得通红,像是要沁出血来。

    “你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不是吗?”秦明尧低下头,想要吻下来却被小姑娘躲过去,他也不恼,声音粗狂深沉,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我等着。”

    “九年,你在屋里吗,和谁在说话。”

    门外突然响起来俞满的声音,屋里凝滞的气氛被打破,两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若是被人发现秦明尧在自己的房间,她便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苏九年有些紧张,抓住桌子的一角,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一个人在屋里呢,没和谁说话,许是你听岔了吧。”

    她看向秦明尧,催促着他快点离开。秦明尧深深看了苏九年一眼,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随后便打开窗户,一跃离开。

    俞满已经走到门口,他自认为耳力不差,刚刚确实听到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心中便有疑惑,“ 那可能是吧,我今日在街上碰见个卖野参的,准备送给我娘,你帮忙给瞧瞧,这个野参是不是真的。”

    屋子里一片狼藉,还隐约有衣服被烧焦的味道,苏九年不敢让他进来,只好说:“我现在已经睡下了,若是不急的话,我明日再帮你看看。”

    “也好,那我提前谢谢你,你先休息吧,我就走了。”俞满也不能强迫她开门,只是心中疑惑更重一层,装作远去之后,又捏着脚步返回,暗中注意着苏九年的房间。

    一直等到了烛火熄灭,他也没等到什么,几乎要以为这当真是自己的错觉,便转身离开。才走几步路,他突然意识到有个不对劲的地方,苏九年从未这样早睡过。

    他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房间,似乎想透过这黑夜看清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俞满比不上俞贵能力出众,但是却极为心细,不会放过一点枝微末节,很快就确定苏九年私下里见了旁人,并有意隐瞒这件事。等秦三爷回来之后,他立即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外面起了一层雾,明明已经是早上,前方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道路。

    秦江春站在屋檐下头,身上沾着雾水,衣服也湿了一层,穿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一夜未睡让他看上去有些疲倦,站姿却依旧挺拔沉稳。过了半晌,他才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苏九年并不知道俞满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秦三爷,心里烦着怎么将自己和秦明尧的那些事情告诉秦三爷。她这一次不准备妥协,秦明尧算是踩了秦三爷的禁忌,秦三爷怎么也不可能袒护他。她将事情说出来后,有八成的把握能肯定,秦三爷会帮着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到是先知道另一件事情——苏义死了。

    所以苏义被救回来之后,将石头磨成锋利的石片,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又一道,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扬州城不能久留,秦江春决定立马前去戚家拜访,随后便赶往盛京。

    这次回去和来的时候意义不相同,除了细软和银钱之外,几乎不需要带旁的东西,苏九年收拾起来倒是轻松很多。不过因为走得着急,秦明尧也没来得及找她,她也没能够将秦明尧威胁她的事情说出来。

    去戚家的路上,她准备说这件事的时候,觉察出一些古怪,三爷似乎……似乎对她有些冷淡。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三爷一直为扬州城的事情苦恼,有些烦闷也是应当的,可是心里却隐约觉得不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