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一个梦。”蘑菇发出了问候。

    裴妙菡的手搭在扶手上,抠紧了上面的纹路,心跳快得可怕,语调却还是平淡地应了声:“说说看。”

    “我梦到跟你在湖中亭喝酒,”蘑菇抖了抖,抱紧自己,“我们都喝醉了。”

    等了半晌,裴妙菡还是没说话,穆清清只能接着道:“我们一起倒在地上,我的额头磕在你的胸膛上,很……”

    说不出来,穆清清咬了咬唇,尝试再说别的:“你把我扶起来,然后突然……”

    “吻了我。”

    双手紧握成拳,穆清清脑海里再度回闪过那个画面时,仍觉得难以置信。

    娇小可爱的少女被抱坐在石桌上,下巴被托着,抬起晕乎乎的脑袋,对上那双比月色更惑人的桃花眸,看着她慢慢贴近。

    “反正你就醒了后就会忘了吧……”

    酒壶和白玉杯皆被扫落在地上,桃红色的酒液如烟花般散开,把周遭都填满了甜丝丝的香味。

    一口更甜腻的酒从冰凉的唇瓣中渡来,开始在舌尖逸散,翻搅,让人浑身颤栗。

    “一定是喝醉了吧?”穆清清等不到回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裴妙菡的反应。

    不止一次,方才摸着唇瓣似还有些肿。可裴妙菡怎么可能会吻她呢?她们又不太熟,而且还都是女子……

    不对!那时她被她堵在了桌上,手被控着贴在她的心口,那分明是……

    穆清清咽了口唾沫,顶着裴妙菡没什么重量却十分渗人的目光,伸出手要再去贴下昨日的位置。

    但手伸到一半,勇气就用尽了。

    “打扰了,我有事先——啊——”想收回的手突然被扣住,穆清清被拉拽得失了平衡,发出了一声惊呼。

    等回神时,她已经倒在了裴妙菡怀里,一只手被她戴着顺着敞开了衣领探入。

    “确认了吗?”低沉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贴着耳后根响起,“还是需要再从别的地方确认?”

    另一只手也扣住她的手,往下滑。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这章只是女主为了确认女装大佬男主身份,不会有任何黄色描写,别锁我!

    第60章 、骗子

    穆清清一头磕在案上, 不够清醒,一定在做梦。在她准备再磕一下时, 被一只冰凉的手拦住。

    裴妙菡讥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没接受现实?亦或是再要摸哪里确认?”

    穆清清气血冲在脸上, 顾不得丢脸,膝盖一跪,从案底下钻出去, 拉开距离。隔着案桌, 知道裴妙菡一时靠近不了她,胆气立刻上来, 指着大骂:“混蛋!”

    手被控着从衣领钻下去时, 她脑袋都是懵的。谁能告诉她为何眼前这人会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裴妙菡见她这副发丝都要奋起炸毛的模样,眼里闪过几分无奈, 朝她伸出手:“过来,我给你上药。”

    “没受伤!别骗我!”穆清清瞪大眼睛, 警惕地躲开, “滚!”

    裴妙菡没说话,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唇上, 他记得昨夜自己咬下去的时候,她分明哭了。

    “混蛋!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这不说比说了还气人,穆清清捂住脸, 想冲上去把他撕了,但更不敢靠近他, 只能在原地边跳脚边骂, 堪比热锅上的蚂蚁。

    “没完没了了是吧?”她这副样子折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裴妙菡扶额叹了口气, 竟然低头收拾起被弄乱的桌案。

    房间内除了呼吸声, 只剩间或响起的书册被叠正和毛笔被投入笔筒的声音。

    穆清清见他真的不理自己后, 没有外力刺激,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抬头悄悄打量裴妙菡,平心而论,他的身形比一般女子要高大,即便是比起算高大的她和苏鸢也要高出一个头有余,肩更是更宽阔,看起来坚实可靠。相貌上则美得雌雄莫辩,淡妆浓抹总相宜。声音彻底用原声后,虽然比从前要低沉,仍是好听悦耳。

    裴妙菡的长相应该是像萧渝心吧?曾经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孩子亦美得让人亦不开目光,也不知他若是做男子打扮又是何种模样?

    裴妙菡一直忍着没去回应她的目光,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只警惕心极强的小兔子诱|惑着让她自己跳进他怀里。现在应该要克制,不能把人吓跑。

    等她再一次主动靠近,他才能伸手去捉住。

    随意扫了一眼,也没在乎把书册叠反了,裴妙菡看似专心地捡了本书翻看,从没觉得自己的耐心有那么好。

    他不是会把命运放到别人手上的人,甚至都已经想好他日不得好死,也要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法。但此时的心是空的,全然放平了等待一个宣判结果。

    时间过得太慢了,他的指尖始终停留在那一页上,却半点都读不进去。

    她会跑吗?会觉得恶心厌恶吗?他又会放她离开吗?

    本来假扮黄琴时,只是把她视作进入落枫派的工具,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但她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一个胆小怯弱的人却能在吃人的落枫派活得越来越滋润,机敏坚韧得超脱他的想象。每次以为她会被击垮时,又能满血复活,重新打起精神,似乎再大的困境也无法难倒她。

    借由破庙藤妖的偷袭死遁时,他想的是把这段过去抛之脑后。后来想着她不管真心假意,到底哭过一场,又为“她”挖了坟,委托苏鸢照看也算是偿还,从此再无留恋,相遇也是陌生人。

    可分开后,她就像驻扎在他的识海里,梦里一声声甜丝丝的“姐姐”,醒来后即觉得可悲又可笑。

    转了一圈,回到空荡荡的无念山庄,他在湖心亭中饮下了一坛又一坛的烈酒,想忘却的记忆却越发地清晰,最终忍不住打开传信查看苏鸢的留言。

    他们从北岭到玄离派,没他在的日子,她过得似乎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