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她吃到这洞里动物的肉,的确鲜美。

    她开玩笑说:“吃剩几个‘尸体’?”

    他笑。“全在你肚子里,很少女人的食量会如此大。”

    她嘻笑。“告诉你一件事,我因犯了七出的口大吃穷郎,被夫家赶出门口。”

    “是吗?”他并不相信,他知道她只是说玩笑话。

    他语气挑逗。“我的家门为你而敞开,进来如何。”

    “什么门?”她问:

    ——只要你愿意,什么门我都为你而开,只要你愿意,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他灼灼的眼神她看不到。

    “前门高大的门面,正门旁边是两个侧门,只差没写上女人和下人从此门进。“

    他建议道:“如果你喜欢,我叫人用八人大桥抬你进门。”

    ——如果你喜欢,我会用娶皇后的仪式来迎你进宫。

    她嘻嘻发笑。“你家门口一定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排着队进你家门。”

    他有点自豪。“数目不止这么小。”不是实话,也离现实不远。

    “我是个守纪律的人,插队的事我不会做的,所以,所有的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

    ——男人你有够“博爱”的,小女子服了你!

    他低咒一声,冷不防,他扑向她身上,她向后倒去。

    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已贴住她的唇。

    她愤怒,用尽全力,一掌掴他的脸。

    “啪!”清脆而响亮。

    他松开她的手,她扯下眼布,又一掌掴过去。

    他伸手一格。

    ——痛!

    麻痹从手腕传到手臂,她的眼泪几乎溢出。

    他看着她,不发一言。

    他在等,等她的眼泪,等她的软弱。

    他开始感到她的全身在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混乱。

    ——癔病!

    他惊觉。

    他伸手,她猛地打了一个抖。

    他拭她眼角的泪水。

    ——该死!我做了什么?

    她惊觉,她的泪水缺堤似地涌出。

    他离开她身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需要冷静。

    他记得大夫的话,他离开。

    他躲在不远的树丛中,看着,看着她在咫尺,那么近,又那么不可靠近。

    月亮已升至中空,雪花零星飘下来。

    ——他不知所踪,不在也好。

    她屈膝坐在洞内,愤怒仍聚积心中。

    “嗒嗒”马蹄声传来,一匹白马向洞口方向奔跑过来。

    ——如此深夜,我竟然看到沉浸在黑色中的马匹。

    她摸了一下眼脸。

    ——敷了几天药,视力有所回升,看东西已清明很多。

    她暗自高兴。

    马在洞前刹腿,停下脚步,它“哧哧”吐着气,来回直走动。

    她扯笑。

    ——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它知道它的主人会在那里留待,它一厢情愿地去老地方接主人,却发现主人身边的人又换了一个,怀着好奇的心去打量面前的人,或者也许是在耻笑:“这是第几号人物?”

    马脸在她眼中放大,各种丑陋的面相,变着戏法冲击她的神经。

    刚升上来的欢喜之情消失无踪,她喘着气,她的脸一阵阵发热,她仿佛感到自己的头顶在冒烟。

    ——气,气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气,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 一点都不气。

    ……吸气,吐气……

    她的呼吸早已凌乱,她倒在地上,蜷曲着身体,开始承受那预期中会来临的痛苦。

    ——狂妄的家伙,随便决定我的事,不管我允许与否,将我处于何种地位?

    ——生平最厌恶别人插入我的生活中,突然的,非我所愿。

    ——我所需要的感情是自然而来,如父母姐妹一样,悄悄滋长,从我有记忆前已存生,并不霸道。

    ——我与碧云是中学的同学,初中三年相知而不深交,我们的友谊却在高中的三年滋长,缓慢的,毫无声息,当我发觉时,友情已充斥我的心房,暖暖的,并不唐突。

    ——我并不会主动支交朋友,所以,我的好朋友,一个巴掌就可以数得完。

    ——茫然发现,其实我身边的知己并不多。

    ——我并不喜好泡吧、唱k,并不乐于参加各种聚会,喜欢独来独往,随心所欲,讨厌寂寞,却常发现寂寞一直缠绕在身边,在夜深人静,在人毫无防范时,攻击人心。

    ——寂寞啊!不管我愿不愿意,它出现在我生命中。

    ——是啊!不管我愿不愿意,我被扯进这个朝代。

    ——我与我原来的世界相隔千年。

    ——千年的距离,一辈子的乡愁。

    ——沉重的负担,该如何承担?

    她眼泪滑落,咸湿苦涩。

    一个她从来没有正视的问题涌现,她觉得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