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

    “碧云,离开吧。”武影恳求道:“我陪你,一切我都可以放弃。”

    碧云倚着窗台而坐,布幔掩去她的身形。

    良久,布幔后面并没有传来一言半语。

    碧云一直看着天空,出神。

    凌子苦笑,上前。“影。”拍拍武影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碧云。

    凌子的手在她的面前晃动。

    电光火石般,她知道了一丝痛苦的信息。

    “多久了。”她干巴巴的低声问。

    “两个多月了。”凌子轻叹。“时好时坏,神仙也难治。”

    她的眼泪汹涌。

    ——真讽刺!

    ——我的近视好了,碧云却重复我的“前路”。

    凌子轻握着她的手。“别伤心,是她自找的,妄动异能,以生命搭之,这只是生命剥离的开始。”

    她掩面。“她只是无奈所致。”

    凌子拉开她的手。“明知一切不可为,不理会后果,强求只会是个空,离开,她才会有生机。”

    “你呢?”她擦脸上的泪。“一起离开吧。”

    凌子笑。“相信我,这里不是我愿意留待的地方。”

    脚步声传来,她看着碧云。

    她的眼中承载着殷昐。

    “别上当!影。只要她愿意,通过接触,什么都可以清晰入目,她的眼睛只是装饰。,”凌子咬牙道。

    布幔被撩起。

    “影,离开后,吃、住、行都要钱,你有钱吗?”

    ——没有!

    她恨得牙痒痒。

    “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不是自己嫌的钱,决不纳为已用。”碧云扯出一抹笑。“所以,我等你,等你有了足够的钱,我马上陪你离开。”

    她知道,这是刁难,并不是碧云的本意。

    但,她说:“好!”

    —— 一切我都可以克服!

    凌子苦笑,缓缓摇头。

    碧云倚着布幔笑得灿烂,奸计得逞的欢愉。

    “小姐,想什么呢?药都凉了。”银儿轻拍她的肩膀。

    “没有想什么,只是心烦而已。”她离开窗沿。

    药汁下肚,一丝又一丝的苦涩漫延开去。

    ——真苦!

    ——苦不堪言。

    “滴滴”声传来,清晰。

    泪掉进碗里,莫名,她哭了。

    莫名,悲伤在她心里炸开。

    放下了空碗,如有千斤重,无形的重量犹如在手中,放不开。

    ——我,放不开。

    ——太重了。

    ——我那么依恋耶律烈,我们虽然未曾互相许下惊天动地的誓言,但彼此即使是无情也是有意,何况,我的心已动,情已陷,如何能剪断纠缠的情爱。

    “小姐,你看。”

    她抬头。

    银儿展开一个盒子。

    白花花的银两。

    “这是打那来的?”

    “小姐,你忘记了,这是王爷还你的银子,当是,你还写了一张收据。”

    回忆——

    收据内容:今收到白银三百两,耶律烈卖与耶律杰,立此字据为凭。落款:一只狗瓜印。

    “那时,小姐你每天都用布擦拭它,还有你那时笑得像个痴儿。”银儿捂住嘴巴,偷睨了她一眼,又说:“所以,我偷偷把它也带上京。”

    “银儿,我并不是不快乐,我只是笑不出来。”

    ——银儿如此为我着想,与我的心相贴近。

    ——碧云的心却离我越来越远,我,已经看不清楚。

    “小姐,到了。”左门神撩起车帘。

    她欢叫着跳下车。

    庙会,正逢十五,人流汹涌。

    远远地,她已经看到庙中的白烟袅袅。

    庙前,充斥着售各种货物的小贩,亦不乏卖艺、乞讨之人。

    三教九流,百姓的聚会,热闹非凡。

    “小姐,等等我!”银儿从向叫住她。

    她回头。“掌嘴!”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和我都是穿着男装,我应该叫你公子才对。”银儿吐舌。

    她们拾级而上。

    “小姐,你要上香祈福还是求签?”银儿好奇地问。

    ——小姐难道是想帮少主求一道平安符?

    ——也求姻缘吧,小姐必竟是那么在乎少主。

    “不是!”她笑得奸诈。“我是来打劫的。”

    “啊?!”银儿愣张着嘴巴,脸上刚刚乍升的燥热瞬间退却。

    “蠢!”她推银儿的额头。

    看着她蹦跳的身影,银儿内心一阵挣扎。

    ——姐姐,银儿该为他求一道平安符吗?

    她流连在各种贩摊上,每一种货物都询问价格,并且细细记在心里。

    “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几乎所有的摊子都走遍了,没有合意的?”

    “有。”她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骄阳当空。

    她又看了看行色匆匆的人群,没有几人带着伞。

    她眉开眼笑。“伞,这里的伞会给我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