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血缘至亲。”她低咕。

    耶律烈还是听到她说的话,只是他听不明白她话中所指的意思。

    “影,你今天的装扮真是别致。”

    “中毒太深?”她笑得嚣张。

    “怎么?烈竟然连一支钗都没有给你?”

    “圣上误会了,没有钗子防碍着,我抱起来才顺手,头抵头,脸贴脸,多亲密,影是为了我着想。”

    耶律烈的手劲几乎要勒断她的腰。

    她背对着耶律隆绪的脸早已是咧着嘴,无声的骂着耶律烈。

    叶子飘落在她的身上。

    ——“影……”

    一片,又一片。

    ——“影……”

    ——不是我的幻觉。

    她惊觉耶律烈和耶律隆绪也是一脸惊讶。

    ——是谁在唤我?

    ——“影……”

    ——凌子?!

    落叶如飞絮,纷飞成雨。

    ——“碧云出事了,你快来!”

    蓦地,她全身汗毛直坚,猛地推开耶律烈。

    她策动面前的湖水,毫不犹豫。

    巨大的水帘。

    她飘飞过去。

    耶律烈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冷却了。

    耶律隆绪冷笑,嘴角划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别去!”耶律烈拉住她的手,狠狠地。

    ——我绝对不会放手!

    她飘在半空中,与他对望着。

    她心痛如剜,她在他的眼里读到漫天的恐惧和绝望。

    “烈,她不是已经丧失了异能了吗?朕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如遭雷击,他的手猛然地松开了。

    只是一瞬间,她如逃难般蹿入水帘中。

    消失前,她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收回紧握的拳手。

    回望。“圣上,臣不敢再隐瞒,武氏确实已经恢复异能,但臣考虑她的身体羸弱……”

    身后是一片哗然声,盖过两人的对话。

    她引起轩然大波。

    兄妹对望。

    “小哥,影将会成为工具,她的身体会垮的……”

    “这个女人小闯一点祸会死啊?”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削瘦。

    只是,她并不属于他。

    她的手指明显向内凹进去,怪异的弯曲着。

    什么样的经历会造成如此的伤害。

    她所受的一切,他无从参与。

    她所爱的苦,他也无从去抚慰。

    她脸上扬起了笑容,可是眼里却淬也了最狠毒的光芒。

    从来,她没有正眼看过他。

    不,她正眼看他的时候,除了鄙视就是怨恨。

    身边,耶律烈还是在说着他的“托词”。

    ——好!异能人应归上位者所善用。

    ——身体弱?只要还有一口气,还可以再利用的。

    ——影,得不到你,我宁愿毁了你!

    他眼里是一片狠绝。

    “夷离毕,武氏必须为耶律族奉献一切异能,她既然是你的人,相信你不会让众亲贵大臣失望的。”

    “……”沉默。

    耶律烈的眼睫悠悠颤抖,终于似是不堪重负般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耶律烈的眼里已然是一片灰蒙神色。

    “臣遵旨。”耶律烈肃容,口气满是压抑的绝望意味。

    “今晚是家宴,不谈国事。”耶律隆绪出言制止。

    耶律烈了然,若圣上想制止,早就在亲贵大臣开始表达意愿的时候制止,而不是等众人一一跪在地上请求旨意的时候制止。

    他干尽杯中物,放下杯子的手劲很重。

    他的内心很烦躁。

    “夷离毕,您不能只顾自己的私欲,而不顾大辽的苍生。”

    “武氏既是驽水能人,就必须为润泽万物作出贡献。”

    “想我大辽水草不丰,谷物欠收,民不聊生。”

    “民之所需,国之根本,夷离毕,请您献出武氏。”

    一声闷响,杯子在他的手中化为碎渣子。

    “怎么?夷离毕是不愿意?”耶律隆绪挑眉。

    跪着的众人面露喜色。

    “哥,皇帝哥哥是不会亏待对耶律家有功之人的,这是无上的荣耀啊。”杰儿扬声说。

    “杰儿,你长大了,也长进了。”耶律隆绪笑得意味深长。“说,若成事,你们想要什么奖赏?”

    “杰儿叩谢圣恩。”杰儿离席跪下,磕头。“哥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可以将金儿的牌位供奉在宗庙上。”

    “哦。”耶律隆绪面露惊讶。“不是给武氏讨个名份?”

    他死盯着杰儿,面无表情。

    “武氏侍候哥已经半年多,哥一直对她宠爱有加,但她是个无福之人,接连流产,可见她是福薄之人,怕是无法再承受天恩。”

    “杰儿,说得对。”主座后传来女声。

    “母后。”耶律隆绪起身,扶着从帘屏后走出来的人。

    众人拜见萧太后。

    萧太后走下主座,扶起杰儿。“家宴,别行什么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