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儿愤红了一双眼。

    车外,传来马车的“轱辘”声。

    见到耶律烈,武影感到恍如隔世般,一古脑冲进他的怀里。

    “影,你没有事?”他用力吻着她,用力抱紧她。

    他用力的证明她的存在。

    属于情人的空间,春色弥漫。

    去留

    ——事情告一段落。

    ——没有人受到牵连。

    ——这是事实。

    ——诡异的天下太平。

    ——但,他又住进宫里了。

    婚礼取消。

    熙儿偷偷告诉她的。

    她笑笑,不在乎地挥挥手。“没有所谓,我并不在乎什么响亮的名份,两人相爱,只在乎心,不在乎形式的。”

    熙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没有爱错你。”

    “哥就是爱错了你,才会有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杰儿倚着门框怒说。

    “什么?!”她震惊。“萧太后答应我,不会再追究的。”

    杰儿哼笑,上下打量她。“女人,就应该柔顺乖巧听话的。”

    “好让男人欺负。”她讥笑。“这种女人是女人之中的耻辱。”

    “强词夺理!”

    “你才歪曲常理。”她叉起腰,吊眉。“男人就是小气如你,容不下女人的韧性刚强,自主自尊……”

    “话不投机。”打断,杰儿转身,离开。

    “兰花阁的姑娘,柔情似水……”

    ——莫名其妙!发情的公狗思维错乱。

    当晚,她与熙儿扮成男装,硬闯进杰儿宿居的青楼厢房。

    情 欲高涨的男女如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动作僵硬的愣在床上。

    女人首先惊醒过来,尖叫,忙拉被子掩身。

    杰儿吼叫:“影,熙儿,我一定找你们算账,滚!”

    她们狂笑着离开。

    夜深人静。

    厢房,灯灭。

    她和熙儿放了一袋蛇进去。

    “影,这……真的没有毒?”熙儿一边探眼望进去一边说。

    “放心!”她大声说:“没——有——毒!”

    ——吵醒你这头猪。

    “影,嘘……”

    “哦!”她又大声应了一句。

    “影!”厢房传来杰儿的吼叫声:“找死!”

    脚步声传来,急促。

    “这是什么?”

    “霍霍”的剑声。

    “影,别让我抓到你!”

    “好了,重头戏来了。”她邪笑。

    点燃火舌,她把鞭炮扔进去。

    一串又一串,房里“隆隆”作响。

    “影,我宰了你!”诅咒声。

    “影,你把小哥的衣服偷走,他怎么回来?”熙儿嘴角的笑意仍浓。

    “继续留宿呗。”她掩着肚子笑。“风流快活!”

    “好了,还笑,进去睡觉吧。”熙儿指了指房里。“银儿,许是又在等你回来了。”

    熙儿转身离去。

    等她的,不只是银儿,还有咄罗质。

    她坐下,银儿递菜与她。

    “咄罗大人等你很久。”

    “银儿,让我和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咄罗质板着脸说。

    银儿离开。

    “小姐,你又去溜达。”

    她点头。

    “你知道现在是几更?”

    她摇头。

    “别人都已经在睡觉。”

    ——别人不是我。

    “公主以前从不夜出。”

    “我带坏她。”她缓缓地笑了。“她有自主的思想,旁人无从过问。”

    “身为皇家人,言行举止必须……”

    打断。“你直接说我有损你们皇家声誉好了。”她别转头。“我只求自己快乐,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咄罗质拍桌。“难道你就不能为少主想一想,你不应该任意妄为,不顾后果。”

    她转回头,冷冷地说:“终于说正题了,那天的事情我不想解释,萧太后答应我,若我从中脱困,一切都作罢,我做到,事情就告一段落,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咄罗质跳起身,怒不可遏。“你该收敛一下,你几乎连累到少主被削下八部亲王之尊。”

    “收敛?”她苦笑。“好!我成全你们。”

    她冲回卧室,“呯!”的一声关上门。

    ——我走!

    ——马上走!

    ——我不会碍着你们的官路!

    ——爱情是最怕碰上利益、前途,一旦遇上,只能让人践踏而过,你只能选择留与不留。留,最终只能化为渺小的尘土;不留,最终只能空余遗憾。

    ——我竟然遇上这让人难以取舍的路。

    ——碧云!

    ——碧云!

    ……

    ——“影。”

    ——“明天,离开,好吗?”

    ——“好,午时,我来接你。”

    ——“嗯。”

    一早,她出门。

    去城东。

    昔日的难民已然成为平民。

    他们一身素衣。

    “我想离开这里,你们……谁愿意陪我走。”她恳求地问,眼中已是快要忍不住的零碎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