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得分明,她眼中承载着太多急于宣泄的彷徨无助。

    “小子,我陪你走。”

    “小子,大叔会武功。”

    “小子,没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小子,你去那里,我就陪你到那里。”

    泪流下。“午时,一起离开。”

    她转身,匆匆地走了。

    —— 一路上,有伴就不会迷茫。

    她换上一身皮衣,拿下颈上的玉坠。

    “银儿,还给你家老爷。”玉坠突然变得很重,她几乎是捧不住它。

    把它塞进银儿的怀里,手变轻了,她感到有什么从体内被削去,身体感到空荡荡,有什么轻了,有什么碎了。

    “小姐?”银儿一脸疑惑。

    她收拾简单行囊。

    “小姐,你想干什么?”银儿开始慌张。

    “我要走了,银儿,你自保重!”她提起行囊。

    “什么?!”银儿惊讶。“小姐,别玩了。”

    “玩?游戏?”她苦笑。“没有错!我就是那棵被震出局的棋子,没有决定输赢的权利。”

    她大步走。

    银儿从后追来。“小姐!小姐!……”

    “别送,后会无期。”她头也不回,走变成跑。

    “来人!快拦住小姐。”银儿大叫。

    她一一用水幕震开侍卫。

    ——“影,我在门外。”

    ——时间到了。

    “小姐,别胡闹!”闻讯而来的咄罗质一手按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一脸的狠绝。

    她的手里提着匕首,顶住自己的咽喉。“给我放手!若不是,我留给你一个全尸。”

    “影,放下匕首!”熙儿一脸苍白,劝道。

    “熙儿……啊!”

    咄罗质一手打落她手里的匕首,脚一踢,把匕首踢开。

    她瞪着咄罗质。“你以为你可以拦得住我吗?”

    “你为什么不为少主想一下?你还要任性妄为到什么时候?”咄罗质的额头青筋突起,吼叫道。

    “关你什么事?你滚开!”她回吼。

    一层水幕震开咄罗质。

    “影。”熙儿拦着她。“等哥回来再说。”

    “说什么?他的前途?我的祸害?”她怒不可遏,推开熙儿。

    “影!影!”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回身,解开腰间物。“熙儿,给你哥,危险的时候一拉引子然后扔出去,便能瞬间将敌人炸个粉碎,虽然我还没有试验过它的威力,但……你给他就行。”

    熙儿接过炸药包,难过地说:“你那么在乎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我在乎的东西太多,强求拥有一切只是奢望,人生不会没有遗憾的。”她低下头,结实地跳了两下,复抬头。“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来人,给我抓住她。”咄罗质下令。

    她循着水幕,去到了门口。

    四马牵拉的马车,宽敞。

    “小子,来了。”

    “小子,上车吧。”

    “小子,大叔守在车外,你往车上钻吧。”

    府门敞开,侍卫团团围着马车。

    “影,进来!”碧云在马车上唤她。

    她飞快地钻进马车里。

    “凌子?”

    车内多了一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跟来的人。

    “一个也别想离开!”车外传来咄罗质的吼叫声。

    “走!”凌子喝道。

    马扬蹄,马车上路。

    她从车窗看出去,路旁的树像有生命般缠上侍卫的身体,没有人能够自由动弹。

    马车在城道上走动。

    她心里百感交杂,呆望着车外,想把一切都收进记忆里。

    ——离开,心里像缺了一角,很空虚。

    ——这,我来过。

    ……

    ——这,我来过。

    ……

    ——这?刚刚好像经过的。

    “我们好像迷路了,刚才那里好像走过的。”她转头说。

    凌子脸上掩着长纱,看不到表情,她只看到凌子的眼睛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凌子没有言语。

    “影,你现在后悔,还可以回去的。”碧云淡淡地说。

    “不回去!不回去!”她愤愤地击了一个车身。

    碧云拉起她的手,按在她的胸口。“问问你自己这里,它愿意离开吗?”

    碧云又指着她的眼睛。“它在留恋。”

    “胡说!”她转身,趴在窗沿。“这里我刚才也来过?”

    她转回身,问:“马车在‘游花园’?”

    碧云笑得朗然,望着窗外。“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她一脸不解。

    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停车!”凌子说道。

    “影,下车!”凌子指着车门。

    “为什么?”她不情愿地被推下车,回头。“你们想干什么?”

    “影,看。”碧云指了指前方。“你的牵挂。”

    她瞪大眼睛,一匹马在她面前刹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