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又苦又黑的药汗!

    她感到胃一阵阵翻滚。

    药碗凑到她的嘴边。

    她抚紧嘴巴,颤颤向旁别开脸。

    丫环眼中透出恳求的意味。“少夫人,请服药。”

    她回头,皱着眉头怨恨地看着药碗。

    “少夫人,请委曲服下汤药。”婆子伏趴在地上。“大夫已经派人去请,很快就会来的。”

    ——不会吧?!

    ——我被“扔”在这里有多长的时间了?

    ——大夫离我天高地远,幸亏我命贱,要不,还没有等到大夫的到来,就先等到我的尸体。

    她才想起,这个部落是她见过最衰落的部落,几口人围在一块住,水草贫瘠,众人衣衫褴褛,脸黄肌瘦,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如何会有一个大夫愿意长住在这里。

    她病倒有帐幕可以休息,有汤药可以灌肚子已经是万幸。

    她顿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她张嘴,欲吸吮药汁。

    药碗轻微抖着。

    她偷睨着丫环。

    丫环的脸,缓缓勾出一个弧度。

    丫环在笑。

    微笑……

    竟然成为奸笑。

    “少夫人?”

    她眨巴眼睛,丫环脸上净是惶恐。

    ——刚才是幻觉?

    ——“别喝!”

    ——“碧云。”

    ——“有毒!”

    ——不是我的幻觉!

    她倏地推翻药碗。

    “哐啷!”碗破。

    漾开的药汁并没有冒烟。

    她心里一阵失落,固存的想法破灭。

    ——原来毒药是不会冒烟的。

    她冷笑,盯着丫环。

    丫环脸色发白,牙床打颤。

    瞬间丫环软瘫在地。

    一切不言而喻。

    她并不怀疑丫环最终会化为一坨烂泥。

    门外侍卫闻声冲进来,右门神挥手让人离开。

    ——危险就在身边。

    婆子爬起身,一手扯着丫环的衣襟。“你为什么要毒害少失人?”

    ——我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两人都是鬼。

    婆女伸手就是一掌。

    “啪!”尖锐的声音回响。

    丫环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沁血,一丝,然后一口。

    只是瞬间,丫环已然倒地身亡。

    婆子脸色惊讶。“我只是想教训她而已,想不到她竟然咬舌自尽。”

    ——说话不慌不忙,毫无惊恐之意。

    ——两人是同谋!

    ——棋子只有利用和被消灭两种命运。

    ——棋子利用完毕,即毁!

    ——毫无用处,一条生命轻贱而逝。

    她感到心抽痛。

    一口污物冲出口,一地黄水。

    婆子冲上来。“少夫人!”

    左门神往前一击。“蠢极!”

    右门神手起刀落,地上瞬间多了一颗人头。

    人头在地上流出一条血痕。

    “死路一条,这种把戏只能骗小孩。”右门就着婆子的尸身一踢。

    婆子手中掉出一把匕首。

    她陡然一震。

    ——危险刚才竟然就在身边擦边而过。

    她闭上眼睛,叹气。

    ——王妃是不会放过我的。

    她被惊醒。

    帐外传来凄惨的叫声。

    她猛地坐起身。

    ——杀戮!

    此时,右门神走入帐房。

    瞬间,她觑见帐外有人在拖拉着东西。

    血染的尸首。

    她的心感到一阵阵发寒。

    “少夫人,马上就可以出发了,您再休息一会。”

    “谁……被……杀?”牙床打颤,她话不成句。

    右门神沉默。

    “她们只是老弱病残之人。”她猛提起气。

    语毕,她气喘如牛。

    “她们合谋刺杀少夫人,已然是死罪,妇女和小孩充奴隶,男人处死已经是宽容。“

    听着右门神不以为然的口气,她顿时火冒三丈。

    “这才是此行的目的?“她趴在被单上,手紧紧捏住被角。

    ——原来棋子一直是我,我一直在被利用!

    右门神冷笑。“剪草除根,才能绝后患。”

    “我不明白,你刺杀我,我又灭你全族,这到底有何意义?”

    “少夫人,您以为少主是如何生存到至今?”右门神讥笑。“绝不手软!”

    她苦笑。“例如,我有一天成为碍脚石,你们也要除之而后快!”

    右门神只是笑。

    良久,右门神吐出一句。“现在,不会。”

    “……”

    她带着愤怒坠入黑暗中。

    昏睡,她梦里是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血,满天满地。

    红,血,火,分不清楚。

    愁

    眼前是晃动的车厢。

    马车在赶路,回家的路。

    ——“此行已经结束,目的已经达到。”

    ——“影,你不需要自责,你被利用,只是巧合。”

    ——“欲盖弥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会选择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