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我,恨我的妄为,恨我让他与他所爱的人分隔两地。

    一路的颠簸,难受的是疲劳之苦。

    难堪的是心如被火烙烧。

    “以后,你就住在这别宫。”

    我望着眼前宏伟的宫殿——云影别宫。

    “来人!”隆绪叫道:“好生侍候她进去。”

    我听得分明男人牙床的磨擦声音。

    婆子、丫环拥着我进去。

    我回头,他站在宫门前,并不进去。

    男人的嘴角扯成一个弧度,奸诈?

    “你是这别宫里每一个主人,高兴吗?”

    男人大笑。“哈……”

    离开的身影,决绝。

    有什么会比横跨在面前的事实更残忍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影而存在。

    一个如出现在云中的幻影。

    室内挂满影的画像,看画中人的装束,应该是三年前,刚入大学军训时候的影。

    男人竟然有建宫锁二乔的想法。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草都有着他的思念、还有更多就是奢望。

    男人就是在这堆画面前看了三年,想了三年。

    痴心妄想了三年。

    在离影最遥远的距离——千年的阻隔。

    隔着千年,望着她,却触摸不到她。

    我忽然明白,男人是想让我承受一样的痛苦滋味。

    看得到却触摸不到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男人捎来一封信。

    正确来说,只有一张纸,只有一句话。

    正确来说,并不是对我来宣读而已。

    正确来说,是给宫里的人下了一道指示。

    “云儿,你是影唯一的朋友,你是因为她而存在的,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来人傲慢的说完,然后吩咐下去。“你们的任务是服侍别宫里唯一的主人,别搞混了。”

    我的生活起居变成一团乱。

    没有人来服侍我。

    一切事情,我必须自己亲力亲为。

    这一切还可以忍受,我本不是娇娇女。

    但,其他人的目光、态度让我是忍无可忍。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

    他不愿清醒,清醒的代价太痛苦。

    失去了,什么都离他离去。

    最爱的决绝的离去。

    心死了。

    他的前襟凌乱的敞开着。

    满布指甲印。

    ——为什么?

    ——你死了,我还是活着?

    ——你真的离去了吗?

    ——我的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出现。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你吗?

    远处。

    “小哥,哥已经这样很多天。”

    “让哥就这样静一静吧。”

    “但是,哥每天都是自残啊,你看,胸口又抓伤了。”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当初这里不也是发生过撕裂人心的事情,哥也一样走过来了。”

    “人可以经历多少次伤害,可以承受多少痛苦?”

    “不知道。”杰儿仰起头,眼中尽是红丝。“影走了,永远自由了。”

    熙儿指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现在府上真正在为影哀痛也只有她院里的人。”

    “红事和白事不能相冲,也只能这样。”

    “忍让的还不够吗?就连个死人也容不下,白事也只能在这一片天地上举行。”熙我说着说着就恸得大哭。“为什么不管如何努力,都是会失去的?”

    “这又是那一出?”

    “少主要求少夫人在这里为小姐守灵。”

    熙儿看着面前的武缺和武悠死死的按住敏代的肩膀。

    跪得太久,敏代已经全身无力的低垂着头。

    那身白色孝衣,满是鞭痕,黯红的色彩很是刺目。

    “要跪多少天?”

    “七天。”贺云淡淡的说。

    “什么?!”熙儿脸色大变。“这是第几天了?”

    “三天。”

    熙儿侧身探前看看,敏代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出血。

    “米水都不能进?”熙儿怒瞪着贺云。

    贺云说:“少主的命令,属下只能遵从。”

    “表姐身上的鞭痕也是你们干的?”

    “如果少夫人听从少主的命令……”

    打断。“够了!”

    贺云上前拦住熙儿。

    “让开!我带表姐回去用过膳和擦完药再送回来。”

    贺云不动如山。

    “你!”熙儿怒极。

    武缺和武悠突然放开手。

    敏代昏倒在地。

    “师父,如何?”两人询问贺云。

    贺云挥挥手。“少主现在不在府,送回去,探到少主快回府,马上送回来。”

    熙儿怒目以对。“你!”

    贺云说:“公主,你请回吧,时间有限。”

    “这里越来越乌烟瘴气。”熙儿指着前面的一堆女人。“这些全是新进府的。”

    贺云点头。

    “这个那里像?”

    “眼睛。”

    “那个?”

    “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