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剑哭笑不得。“那里学的?”

    “你的孩子聪明绝顶,无师自通。”她没好气。“大叔们早上逗他玩,他那时候学会的。”

    夏剑露出舒心的笑容。“这孩子自闭太久了,终于不怕陌生人了。”

    “愿意跟我说一下孩子的过去吗?”她收敛表情。

    夏剑脸上表情陡地变得僵硬。

    “我不是三姑六婆,只是孩子今天在街上与别的孩子打架了。”

    夏剑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那不是振家的二夫人吗?”

    “咦?你认识她,那么多重的面纱,你怎么看得出来?”

    “我在病舍见过她,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那一头白发,错不了,还有,你看那娃,是她的儿子,整天缠着她不放呢。”

    两个“三八”一句又一句的讨论着,旁人也不时的起哄。

    “振家的大夫人,好像被气走了。”

    “被她?一个需要掩面见人的丑八怪,别说笑了。”

    “怎么她的娃长得如此讨人喜欢?真是奇怪。”

    “你看,那肚子,大得很,又一胎了。”

    “可别长得像她一样的满头白发,丑不溜的,吓人啊。”

    “还有,别是哑巴。”

    “咦?她是哑的?”

    “你们谁听过她说话?”

    ……

    孩子的手不经意间就从她的手心上滑落了。

    “我娘不是哑巴!”孩子大吼一声。

    小白和它的孩子齐声吼叫。“汪!汪!”

    “你娘不是哑巴?哈!谁见过你娘开口?”

    “娘是用肚子说话的。”

    “是!”

    “哈哈!”

    “你娘还用腿勾引你爹呢!”

    她听得无名火起。

    “汪!”小白发疯的冲向人群。

    “狗要咬人了。”

    “快跑!”

    不知道那来的一群鸟,疯地向人群攻击过去。

    传来人们争先逃跑发出的尖叫声音。

    “狼孩!”

    “狼孩!”

    一颗又颗的石头向她们丢过来。

    出自小孩之手。

    她的心不由得寒了。

    宝宝冲了上去跟那些小孩扭打在一起。

    她忙冲上前,赶走那些小孩。

    “白发妖怪!”

    “快跑!要吃人了。”

    那些孩子一哄而散。

    她回头,看着宝宝。

    宝宝嘴唇紧咬,那眼是通红的,恨意出现在宝宝的脸上,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孩的脸上竟然现出如此恐怖的表情。

    “孩子是不是会召唤动物?”

    夏剑似笑非笑,无言的说着:“你说呢?”

    “我不喜欢孩子的红色眼睛,更不喜欢……”

    ——别人叫我二夫人,心里犹有刺在刺着,每一句都是针刺的痛。

    夏剑叹了口气。“你终于开始想起一些东西了。”

    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她的心里一阵无力感,对未来隐忍感到恐惧。

    记忆仿佛慢慢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涌出一丝又一丝的烟幕,烟幕变成人,变成物,变成事,狰狞恐怖。

    她黯然起身离开。

    过去

    病舍门前吵吵嚷嚷,大叔们不知道正与谁在争执。

    “娘!娘!”孩子抬起头,眼中是无限期待。

    “宝宝,乖,再等一下。”她拉着宝宝往一边的厢房走进去。

    “小子。”成大叔在门口说:“别露面,我们会处理的。”

    “嗯。”

    “必要的时候,你就叫夏大夫回来吧。”

    成大叔关上房门。

    “娘!娘!”宝宝摇摇她的衣摆。“有坏蛋,别怕哦。”

    宝宝拍拍自己的胸膛,抑起头。“宝宝会保护妹妹和娘的。”

    她错愕,孩子的眼睛,变红色了。

    阴沉现在孩子的脸上。

    外面传来小白和它的孩子的狂吠声,声音一路的远离了。

    “娘!娘!”宝宝唤她。

    她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迷糊应了一句。“什么事?”

    “娘!娘!坏蛋走了。”

    她忽然打了个抖。

    孩子的眼睛出现了迷蒙的神采。“娘!娘!别怕。”

    泪流了下来,紧咬着下唇,宝宝很努力的忍着。

    她抚了一下宝宝的脸,伸开手。“来,娘抱抱。”

    孩子扑到她的怀里,放声哭。

    ——有那一个母亲会不为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声而撼动?

    ——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心灵很是脆弱。

    “宝宝的狼妈妈是让坏蛋杀死的,宝宝没有保护好它,狼妹妹也让坏蛋杀死了,然后……”

    “没有!”她大叫。

    孩子抽着气,仍然在哭,眼中尽是委曲、迷茫神色。

    “娘知道我的宝宝会保护娘,也会保护妹妹的。”

    孩子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悲伤。

    “孩子是让一只狼养大的。”夏剑表情凝重的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全身是血,抱着两只狼,一只大一只小的,野地上全是他的嘶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