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强,他们两人明明相爱,何必难为他们?”

    “是他不珍惜拜金,害她远走天涯。”

    “那是误会,他有苦衷。”

    “是男人就得承担起所有的风浪,给不了所爱的女人完整的爱就得放手。”

    “振强……你都看得到,影其实是内心挣扎万分,她一直想回去,只是苦于没有借口。”

    “我知道,她的眼神一直闪着渴望……”

    ——渴望……

    泪水刺痛了双眼。

    她睁开眼睛。“我不要回去!”

    她感到心如干涩的喉咙一样,扯着痛。

    “傻瓜!”凌子上前抱着她的颈脖。“你只要一伸手,幸福也许就在你的手上了。”

    她苦笑。“我缺少了一种东西,勇气。”

    “有空吗?”

    她戒备的看着他。

    ——他想干什么?

    “别害怕,我只是想邀你一块上街逛逛。”他满脸诚意的说。

    她不由的向后退。

    他看着她,眼露恳求意味。“让我把你当成她,完成一个宿愿。”

    ——“她”是谁?

    ——金儿?还是我?

    拗不过心中的渴望,她点了一下头。

    抬头,他如阳光灿烂的笑容就展在她的面前。

    她不禁一阵迷醉。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上车后,胶下你的斗笠和面纱吧。”耶律烈伸手欲抱她上马车。

    她挣扎。“我想走路。”

    “为什么?”他问。

    ——马车像牢笼。

    她没有说出内心的恐惧。

    “我……夫君叫我多走动,孩子生的时候会容易些。”

    握住她手腕的手陡然使着劲。

    “痛!”她皱眉,抬头。

    他的额头青筋突出。

    “少主!”贺云大喝一声。

    耶律烈愣了一下,手松开。

    “给夫人添上吧,天寒。”贺去奉上一件毛裘。

    耶律烈帮她裹个严实。

    她不由的深吸几口。

    ——是他的味道。

    ——这件毛裘是他的。

    “走吧。”

    她一颤。

    他的手抱着她的腰,那么自然。

    “于礼不合,你自重。”她推他的胸膛。

    他看了她一眼,敛一下眼脸。

    “路滑,小心。”他改为牵着她的手。

    ——好温暖的手。

    ——久违的热度。

    她放弃挣扎。

    ——就让自己随心一次吧。

    —— 一次而已。

    战后的街道很是萧条,一路上并没有热闹的集市和吵闹的人群。

    他们静静的走着。

    ——路,仿佛很长。

    ——阳光,仿佛很温暖。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不!

    她陡然惊醒。

    “你不舒服?”耶律烈的脸色大变,抱着她。“头摇得那么厉害。”

    “夫人是累了。”贺云说:“这里有间客栈,进去休息一下吧。”

    厢房很是雅致。

    炉火烧得很旺,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香气。

    她与耶律烈分坐两桌,中间用轻纱隔开。

    “没有人会看见你的一切,安心吃吧。”他动箸。

    她听到筷子轻敲碗碟的声音。

    “这几道菜都是我的妻子最爱吃的,你尝尝。”

    ——是的,我爱吃。

    她的眼泪疯出。

    “她最爱的是热闹的饭局,她生前,我并没有机会陪她吃过几顿饭。”

    ——有的。

    ——我从来就没有抱怨过没有你陪伴的饭局。

    “不合口味?”他放下筷子。“我让人重做。”

    “不用……”她忙拿起筷子。

    ——菜又苦又涩,难吃!

    “你哭了?”

    “没有……”

    ——满脸的泪水滑进口腔,不管吃什么都是混着泪,难吃!

    “喝汤吧。”

    她端起汤,喝。

    热气直冲脑门,她的泪更泛滥。

    “有没有舒服一点?”

    惊觉他的动作,她倏地站起身。“别过来!”动作过猛,带翻了椅子。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你别过来!”她忙擦脸上的泪水。

    “自已的妻子明明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无法与她相认。”他突然扯落轻纱。“你说,他该怎么办?”

    “头晕……”她抚着额头。

    他愤怒的脸透着算计得逞的意味。“影,你别想再逃离我!”

    他的脸在她的眼中放天,她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

    ——他知道了!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黑暗袭来。

    “姨母,侄儿让你失望了。”耶律烈跪下。

    萧太后叹气。“算吧,你一生难得任性一次。”

    “侄儿送她回去,马上赶回来。”耶律烈直着腰板说:“耶律家的子孙不能放弃身上的责任。”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耶律家的祖先不会怪责你。”萧太后抚着耶律烈的头发。“你重伤未愈,也该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