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瞪。

    “慢!”耶律隆绪让下人停手。“食不言,寝不语,动筷。”

    沉闷的用餐氛围,一阵诡异。

    “凌子,我想见宝宝。”吃不下咽,她终于还是放下筷子。

    ——我的饭量在减小,越吃越想吐。

    ——消化系统在恶化?

    ——再来,是什么?

    手搁在饭桌上,桌布的颜色纹理很清晰——

    透过她的手掌看得到。

    “啊!”她惊叫。

    ——我的手……

    ——是透明的。

    她跳起身,手撂倒饭菜。

    ——恐慌的人突然使出的力量是很重的。

    她突然发现,想笑却扯不动自己的脸皮。

    她策水幕离开。

    别院

    “别走!”凌子喝住他。

    耶律烈回了一下头,又迈开脚步。

    “你去那里找她?”

    “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耶律烈叫道。

    “让她冷静一下。”凌子身形一闪,飘到他的面前。

    “让开!”他冷着脸。

    “她的心很累。”凌子掩面哭泣。“可怜的影。”

    夏剑上前抱紧凌子。“我们一起带她回家。”

    “我不准!”耶律烈青筋暴突。“有我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宿。”

    “烈儿。”萧太后拍拍耶律烈的后背。“先派人悄悄的查一下影的行踪,让她安静下来再做打算。”

    耶律烈回头看着萧太后,张嘴——

    打断。“你逼得太急,影可能会做出其它事情的。”

    耶律烈握紧拳头,终是无语。

    她恍然间来到这里。

    依稀可以听到敲击木鱼的声音,喃喃的低语声。

    风吹了过来,很清爽,很温柔。

    她走着。

    向光处,是个小佛堂。

    跪着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她放下手,木鱼声止,喃语声止。

    风止,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沉默。

    “是你吗?”挺直的背景软了下来,并没有回头。“晚了,你早点睡吧。”

    她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

    王妃一身的灰布衣裳,头冠灰布帽子,往日嚣张的气势不复,那声声沧桑的话语让人认为是一个垂死老人的话语。

    “怎么了?”王妃缓缓的回头。“是你……”

    “是我。”她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王妃站起身,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王妃的眼神是平静无波,如一潭死水。

    两人的眼神交汇,竟然没有撩拨起一丝的风浪。

    “我在你的眼中看到……”王妃顿了一下。

    “不可一世。”

    ——平时的我,一定是如此奚落人。

    ——落井下石,把人玩得半死不活。

    “不!”王妃摇头。“是绝望,万念俱灰。”

    她的眼睛瞪大。

    ——最后看穿我的人竟然是她!

    “我是该高兴你的了解,还是该悲哀自己的脆弱?”她苦笑。

    王妃敛下眼皮。“一切如梦似幻,真亦是假。”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传来清脆的“吱呀”声。

    这地方简陋,椅子也有“年纪”,坐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心也会如它一样经不起折腾,支离破碎。

    她的心如水平静,这萧瑟的地方有让人心灵平静的魔力。

    “脱离俗世,真的可以了无牵挂吗?剃了烦恼丝,就可以与世脱离了吗?”她的目光在佛堂里四处“游荡”。

    供案上有两尊灵位。

    “你知道这别院有两座连着的坟墓吗?”

    她点头。

    —— 一个是她的最爱,一个是她的最狠,讽刺的是那两个人是相爱的,他们的世界里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当所爱之人辞世,留下的人一定很痛苦。”

    “嗯。”王妃的眼眶通红。“他伤心过度,最后随他的所爱而去,我被留下,每天与寂寞为伍,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当岁月里只余空虚寂寞,人生就只有黑与白,失却了缤纷。

    “王妃,很晚了,早点安歇吧。”内室走出一个人,步伐踉跄。

    “李嬷嬷,再等一会。”王妃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温柔神色。

    她愕然。

    她想不到,在这孤寂的别院里,陪伴王妃的竟然是李嬷嬷。

    李嬷嬷看到她的时候,只有一丝的惊讶。

    “少夫人。”李嬷嬷缓缓的行礼,不卑不亢。

    李嬷嬷和王妃一样,布衣,布帽。

    “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陪伴在王妃身边。”她发自内心的说道。

    李嬷嬷扯出一抹欢愉的笑容。“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人,能随侍在主人身边已经是万幸,少夫人请收回你的谢意吧。”

    —— 一答一对,我和李嬷嬷竟然成了虚伪做作之人。

    她忍不住笑了,但,一阵阵的苦涩却不断的冲上她的喉间。

    “为何伤心?”王妃问,轻轻的拭擦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