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或许就有坐班的医师,等会回去找人看看。”云从风说着,没松手,腾跃而起。

    胡宴跟着他,脸越来越烫。

    镇定,镇定。快到谢府了。胡宴努力憋住笑意,嘴角疯狂乱扬又垂下,云从风只做没看到,到了谢府门口,已无昨日那般车马盈门,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满地鞭炮红纸,门口一派静悄悄。

    叫人无端地有些发慌。

    云从风推门而入,四下看看,竟然没人,愈发觉得不对。再往走了几进院子,终于听到了些人声,吵吵闹闹的。

    胡宴听了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好像死人了?过错在你?若不是因为你进来大吵大闹,父亲怎会突然醒来?嗯?”

    两人对视一眼,云从风道:“先过去看看。”

    二人进到院落里,里面早就乱成一团,哭声一遍。正觉得莫名其妙时,谢嘉实走来,深鞠一躬:“大人通宵缉凶,辛苦了。可有线索?”

    云从风怔了一下,只能顺着他接话:“惭愧,让那贼人逃了。”

    “大人不必自责,歹徒狡猾,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相信清平司必将其绳之以法。”

    云从风颔首:“职责所在。”心里却越来越奇怪。

    “缉凶劳累,我已准备好了干净屋子,如不嫌弃,请在鄙府歇息吧。二位可曾吃过早饭?如有需求,当尽力安排。”

    云从风致谢谢嘉实,谢嘉实随即让一位小仆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屋子也真宽敞明亮,桌子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云从风叫住小仆,问谢府有没有坐班的郎中,小仆说有,麻溜的去请了。

    “要不要去听听?”胡宴问。

    “你不先洗洗手?”云从风说

    “……”行吧。

    胡宴由着云从风帮他洗手,小仆打来的热水温度正好,只不过伤口浸在热水里,还是有点刺激。胡宴瑟缩了下:“你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之前你不还说没事,没问题的吗。”

    “那是之前。”胡宴辩驳,云从风笑了一下,没往心里去。胡宴开始往别的事上扯:“这个谢嘉实挺有意思的啊,我怎么总觉得我们被他耍了一道。”

    “可能吧,目前还不清楚。等会问问,不行再去听听,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刚才我就听了个七七八八的了,你说那个死的人会不会就是谢季同?”

    云从风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别瞎说!”

    胡宴死不悔改:“我是说可能,可能啦。你想啊,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一觉醒来家人对他说你半辈子收藏在昨天晚上烧光啦,不气出病才怪呢。”

    云从风低下头,抠了抠他掌心一个黏在伤口的血疙瘩:“这个拔不拔?”

    胡宴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云从风一使劲,血疙瘩掉进水里了。

    至此,胡宴掌心乌七八糟的颜色全洗净了,温水泡得他的手又软又红,云从风开玩笑:“像猪脚姜。”

    胡宴推了他一把:“你才是猪脚。”

    正说着,小仆领着医师来了。查看了一番伤口,开了个药膏,每日涂抹即可。等小仆和医师走了,胡宴拿出了一只逼真的木质小鸟,拨弄了下鸟肚子上的机关,扑棱放飞,坐下来吃饭。

    “你袖子里哪来那么多东西。”

    “嘿嘿,这是秘密。”

    一顿早饭慢条斯理吃完,小鸟扑棱棱飞回来。胡宴拨了一下鸟羽冠,鸟嘴一张,吐出人言,是女人的喝骂:“谢嘉实!你休要血口喷人!”

    “大姨息怒,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嘉卿他还是个孩子,他只知道说实话,他懂个什么!倒是你,你!老爷子酒量那么好,不可能会醉!是不是你对他做了手脚?”

    “是。”谢嘉实竟痛快承认,大大方方地说:“如果我没做这个手脚,可能父亲昨日就出事了。我费尽心机布置好幻境,希望能争取一下时间,结果被您的宝贝儿子几句戳穿,可真是优秀呢。”

    “你……”谢嘉实口中的大姨,如今谢府的正牌夫人气得嘴唇直哆嗦,意识到闯了大祸的谢嘉卿哭个不停,谢嘉实扫了他一眼,眼中掩藏不住的厌恶:“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大姨还是别想着推卸责任了,办好父亲的丧事才是重中之重。”道罢拂袖离去。

    一片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唯余小孩与女人的低声啜泣,女人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狗崽子肯定没安好心!嘉卿,你哭个什么!这事儿不怪你,就凭这个想扳倒你娘,他还嫩了点!”

    “可是,可是爹死了……说,说不清了……”小孩抽抽搭搭地哭着。

    “笨!你过来,去……”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云从风疑惑不解:“怎么回事?”

    胡宴拍了拍鸟肚子:“只能存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断了。”

    云从风慢慢地喝着粥,把事情捋了遍,虽然对谢家内部的矛盾并不十分清楚,不过仅靠女人与谢嘉实的只言片语,足以捋清楚其中的阴谋诡计。不过谢嘉实对谢季同到底下了什么药,谢嘉卿的撞破真相气死谢季同,甚至他和胡宴去寻雕龙居士造伪凤凰骨,是否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白玖呢?”云从风突然问了一句。昨夜谢嘉实把他两个支走了,但是白玖还在啊。

    “不在这,可能回去了吧。”胡宴夹了个煎饺,咬得嘎嘣响,“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云从风想了想,事分轻重缓急,他还需要在这里,“你帮我去问问他如何?”

    胡宴一愣:“啊?问什么?”

    “我跟你说……”如此这番说了一番,“就这?”

    “不然呢?!”云从风反问。

    “你问他,不如问谢府的人,谢嘉实既然知道支开我们,那他一定会用别的理由支开白玖,你问他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胡宴嚼着煎饺,忽然眼睛一亮:“有一个人,他准知道!”

    “谁?”

    “当然是珍宝阁的管事,刘忻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