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做活的孙蜡梅和姜秀英闻声也迎了出来。

    院子里还有个模样俏丽的年轻姑娘,两眼含泪,楚楚可怜,正是李倩如:“舒云姐,你可算回来了!”

    江舒云说:“你有什么事吗?”

    李倩如哽咽着道:“舒云姐,我、我被赵卫东骗了,呜呜呜……”

    江舒云没接腔,李倩如只能哭哭啼啼地继续往下讲:“他本来跟我说得好好的,过完年就娶我,还会让我爸当养猪厂的组长。结果前几天有个女人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找到赵家,说怀的是赵家的种,半年前赵卫东在广市的时候他们俩就好上了。

    赵卫东他妈看那个女人的肚子是尖的,怀的应该是个男孩,就让他跟我断了,月底就给他和那个女人操办婚事。赵卫东他爸早就嫌弃我爸老实巴交不会做事,趁机就把我爸辞退了。我们家就靠我爸在赵家养猪厂挣的钱来过活,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妈这些天愁得病倒了,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舒云姐,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没想到赵卫东是这种人,我是被他骗了呀。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也只能去跳河了,呜呜呜呜……”

    这件事闹出来后,李倩如就沦落成全村人的笑柄,比江舒云当初的情形更加不堪,在青河村人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走投无路之下,李倩如她爸只能去县里找活干,她本来也想去南边打工挣钱,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但她妈现在身体不好,眼睛看不清,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她就没出去成。

    前几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李倩如听说江舒云在龙门村的婆家开了个绣坊,开的工资比大厂工人都高,于是才怀着一线希望跑过来求职。

    江舒云吸了口气,心里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当然,应该争的不是赵家儿媳妇的身份,赵卫东那个狗男人根本不值得。

    她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但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我这里是绣坊,需要会做针线活的人,你会吗?”

    李倩如含着两泡眼泪说:“会一点点,没有你们这么厉害,但我愿意学!哪怕不吃饭不睡觉也会学好!”

    “那好,你先试用一个月,如果表现合格下个月就留下来,如果不行,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还要先试用一个月,并不是那么稳妥,但江舒云既然没有一口回绝,就说明还是大有希望的,李倩如当即抬起泪水涟涟的脸,感激不尽道:“谢谢舒云姐,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许绍庭在院外听了半天,这个时候才走进来,朝李倩如微一点头,然后跟陶春兰和江秋月打了个招呼。

    绣坊是江舒云的事业,他不会插手,也不会干预她的任何决定。

    李倩如见到他有些忸怩,赶紧伸手抹干眼泪,叫了一声“许大哥”。

    许绍庭“嗯”了一声,接着对江舒云说:“我去加工厂看看,晚饭时候回来。”

    “去吧。”

    许绍庭就推着自行车又出去了。

    江舒云随后道:“倩如,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过来上班。”

    “好的舒云姐,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等李倩如走了以后,陶春兰感叹道:“这姑娘也是个可怜的。”

    江秋月愤愤然:“赵家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跟李宝根他们家一样,还好当初三妹退了婚。”

    孙蜡梅和姜秀英也有些唏嘘。

    她们俩是龙门村的人,以前不认识江家人,但许绍庭那天结婚的动静不小,事后村里冷嘲热讽说什么的都有,对江家和赵家之间的过节多少也听过一些。

    她们自然而然就有了偏见,不是迫于无奈也不会到江舒云的绣坊来工作,但相处下来就发现那些都是村民们乱嚼舌根。

    许绍庭和江舒云小两口的为人根本没话可说,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出众,自己能来绣坊真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舒云不以为意道:“不说他们了,给你们讲讲我这趟出门办的事,接下来大家可能会更忙了。”

    她把自己将要在安阳县和宁市与人合作开专卖店的事讲了一下,女人们个个都很振奋。

    孙蜡梅说:“只要能多挣钱,再忙我也不怕!”

    姜秀英附和道:“是啊,以前觉得自己挺没用,没什么本事,挖个地都挖不动,现在可不一样了。那天发了工资,我拿回家给老马一瞧,他惊得差点摔一跤,直夸我劳苦功高,马上屁颠颠地去做了晚饭。”

    女人们不禁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江舒云不禁也笑道:“姐姐们都很能干,一点也不比男人差。不过我们现在人手还是紧缺,你们要是有亲戚朋友符合条件的,都可以介绍过来。”

    孙蜡梅和姜秀英一起答应了。

    另一边,许绍庭去了加工厂,发现厂里一切正常,各项生产井井有条,不禁放下心来。

    江海涛向他做了个汇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做生产纪录,收支往来帐目也一笔一笔地记录清楚,对于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人来说相当不错了。

    许绍庭感激地说:“爸,辛苦了,多亏有您在,一个人能顶好几个。”

    江海涛憨厚地笑道:“不辛苦,我也是跟你和小云学的,不能给你们拖后腿。”

    “您非但没拖后腿,还给我们创造了很多效益呢。这次去宁市,您酿的酒得到了很多人的一致好评,我还拉到了五家经销商合作,头一批酒已经全部有着落了。明天我们装箱打包,然后就找车给他们发过去。”

    “是么,那太好了。”

    自从摔伤腿没办法正常下地务农,以致家里条件每况愈下之后,江海涛心里既憋屈苦闷,又感到愧对家人。

    如今有了更适合自己的工作,而且能够创造出比过去身体健康时更多的财富,让家人过得衣食无忧的生活,令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一扫这几年的愁苦,只觉日子充满了盼头。

    第二天,许绍庭和员工们一起把500瓶酒装了箱,再从县里租了一辆跑长途的大货车,要师傅分别送去五家经销店。

    库存一下子清完了,接着就马不停蹄地酿造第二批酒了。

    今天也是李倩如头一次去云熙绣坊上班,八点开工,这姑娘很勤快地提前将近半个小时就到了。

    江舒云这会儿刚起来,从二楼窗户看到她在外面等着,就下楼把院门打开让她进来。

    “舒云,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