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电话叫boss回来。”

    唐直接从车子里冲下来,冲到了会客厅门口。

    他扶着门框,胸膛剧烈的起伏。

    没有人见过这样失态的唐。

    他的步调从来都是以一种沉稳的速度,就如同他的人,永远都那么冰冷,生硬。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有功夫去在意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会客厅内。

    宁久微仍旧站在客厅里。

    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他。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会对一切靠近的人开枪。

    宁久微全身沾满了猩红的鲜血,站在灯光昏暗的房子中央,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中,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枪。

    他仿佛丧失了生命一般,如同行尸走肉站在那儿。

    灵魂,已经寂灭,只剩下躯壳,充斥着痛苦。

    唐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走进了宁久微。

    他走的并不小心翼翼,只是像平常一样,一步步,慢慢走过去,最后停在了宁久微背后。

    “宁。”

    他轻声低语。

    宁久微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唐慢慢张开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宁久微,把他冰冷而僵直的身体,搂紧。

    没有人能感受,这个怀抱中倾尽的情感。

    就如同,没有人能理解,荆棘鸟为何让荆棘刺穿自己的胸膛。

    宁久微没有试图挣扎,他只是默默任唐温暖的体温,将自己包围。

    唐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覆上了宁久微的手,然后把他受伤的枪拿下来。

    枪支从指间滑落,无声掉落在浸泡着鲜血的低糖上。

    那一刻,宁久微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他黑色的眼眸中,排山倒海一般的疲惫汹涌而出,流淌进无尽的黑暗里,发出潮汐般巨大的声响。

    “唐。”宁久微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很轻。

    然后,他慢慢挣脱唐的怀抱,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一瞬,唐无法形容宁久微的眼睛。

    大概,世界上所有悲凉的词语在那一刻,都是那么单薄而无力。

    “她死了。”宁久微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痛苦。

    下一秒,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宁久微竟然从衣服里掏出第二把手枪,冰冷的枪口直顶着唐的眉心。

    “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宁久微淡淡的笑着,他的眼神里,渗透着绝望之后的疯狂。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保镖冲进房间,拔枪,枪口指着宁久微的脑袋。

    唐却一直以来,表情思考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

    “你会开枪么?”唐单薄的唇微微开启,声音一如既往,那样悦耳而动听。

    宁久微的笑容更加明亮也更加疲惫。

    “会......”

    “我开枪,他们也开枪,这样......我们就可以死在一起了。”

    他淡淡的说着,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疯了。

    ......

    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唐却突然把宁久微护进了怀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枪口。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宁久微扣动了扳机。

    唐依旧很平静,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

    这是一发空弹。

    他扬手,干净利落的给了宁久微一记手刀。

    宁久微轻轻呻吟了一声,瞬间昏了过去,疲软在了唐的臂弯里。

    荆棘鸟 四十一 嘶哑仍旧歌唱

    生和死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