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一旁的司温明心惊肉跳,今天他算是对顾银瑶重新有了个认识,果然女人狠起来连苦肉计都没有用。祁延庭都这副鬼样子了,顾银瑶还是心如磐石。

    祁延庭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酒瓶滚到地上,“顾银瑶。”

    “顾银瑶。”

    顾银瑶,我好想你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顾银瑶只觉得难受,为什么祁延庭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呢?他就应该永远都是那副进退有度、稳操胜券的模样,怎么能这么狼狈呢?

    好吧,其实她就是心疼,她看不得祁延庭任何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宁愿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也不想看见祁延庭现在这样。

    “祁延庭啊……”顾银瑶最终还是妥协了,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指挑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精致的五官,她的声音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你想要我怎么办呢?”

    “这是弟妹吧?”

    有人在旁边说话,顾银瑶这才意识到其实这个包间还有其他人,甚至还有很多人。她顿时觉得有点尴尬,立马从地上站起身,视线一扫,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和她说话,而他身后还有两桌人在打麻将。

    “和延庭闹矛盾了?这都不是事儿,两个人在一起就难免会产生摩擦,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顾银瑶看向眼前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他胸前的纽扣只扣了最下面的那几颗,胸前敞开了一大片,宽阔的胸膛就这样袒露了出来,而他长得也剑眉星目,笑起来有几分痞气,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放浪不羁的样子。

    可他现在却站在那里为他们两个劝和,实在是和他身上的气质有点不符合。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银瑶也露出一点笑容,“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顾银瑶。”

    “弟妹你好啊,我叫封停温,和你家这位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不知道我,可我是早就知道你了,他放在心里、挂在嘴边的人嘛。”

    他手里拿着烟,弯腰在祁延庭背上拍了几掌,“快点起来跟媳妇回家,别闹了,你看你这个样子,还说要喝倒我呢,我还没喝上你就已经倒了。”

    祁延庭嘴里吐出来一个字,“滚。”

    封停温笑了,“你他妈真是,你老婆说你你就一声不哼,可兄弟连说你一句都不行。”

    “行了,跟你老婆回家。”封停温拉着祁延庭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带到顾银瑶的面前,“弟妹啊,人就交给你了。”

    顾银瑶只能赶紧扶住祁延庭,“谢谢,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喝酒。”

    封停温笑着点头。

    第95章

    祁延庭挂在顾银瑶的肩膀上, 两人一起跌跌撞撞走到了酒吧外面。顾银瑶刚要抬手叫车,可是司温明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瑶瑶,我们谈谈吧。”

    “如果你想劝和, 那我并不想听。”

    司温明将手插进裤兜里, 看着顾银瑶笑了一声,“这么些年了, 我和祁延庭一路走过来,我甚至会比你更了解他一些, 怎么说呢, 我觉得我说的话还是具有参考价值的。”

    顾银瑶带祁延庭坐在大树底下的花坛边, 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手一直没有从他的腰间收回去,司温明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瑶瑶啊……”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心中也是倍感无奈, “你是真想和祁延庭断了吗?你先跟我说句真心话。”

    顾银瑶思考了许久, 话里带着深切的疑惑,“可是……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理由呢?”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秦非顾的死亡, 还隔着另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祁延庭。

    “我和祁延庭是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都住校, 但是祁延庭不住,他每天按时回家,没有夜生活,在那个正青春躁动的时期,他就像是一个老干部, 按部就班地活着。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生活里有个你, 所以每次当他急匆匆从课堂上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出事了, 比如和同学吵架了、欺负同学、摔着了、生病了。瑶瑶,你仔细想一想,他是不是从没有挂过你一次电话,错过有关于你的任何一件事?”

    “后来去了美国,在异国他乡我们都有点不适应,我一醉解千愁,可他不喝酒,他就拿着你的照片在阳台上吹冷风,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我现在也能大概猜出来一点,他一定是发狠发誓要闯出一片天来,他想要光鲜亮丽地站在你身边。”

    “瑶瑶,你知道吗?你把电话号码给换了的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借着酒意哭出来。”一个大男人,蜷缩着身体抱头痛哭,后半夜在浴室里抱着马桶吐,那是司温明第一次觉得祁延庭也有个人样,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软肋,并不是那么无坚不摧。

    司温明不想这么煽情,但祁延庭却真有这么情深,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回头看着顾银瑶,“瑶瑶,祁延庭有那么一个原生家庭,又在美国经历了这么多事,所以他做事情用惯了强硬的手段,但他瞒着你也只是为了不让你不害怕他、不担心他而已,从来就只有这一个理由,绝对没有其他的原因。”

    “至于秦非故的死……那就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他从来没有想要那个孩子的命。虽然他不说,但是这件事情其实也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或许就是因为他对今天的局面早有预料,他知道你在意秦非顾这个人,你这样又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顾银瑶紧紧握着祁延庭的手,他就这样乖乖地靠在她的肩头,清浅的呼吸撒在她的皮肤上带起丝丝痒意。她见惯了强大的他,他总是挡在他的面前,让她错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一个人,可其实他也会痛、也会怕,也会想借酒浇愁。

    她仰起头,忍住汹涌的泪意。

    “你说需要一个和他继续下去的理由,他爱你,你也爱他,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司温明看着他们两个,微不可见地露出一点笑意,“瑶瑶,祁延庭他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所以我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请求你,希望你能对他稍微宽容一点。”

    回到山水华庭,顾银瑶躺在祁延庭的身侧,静静看着他的眉眼,她从没有怀疑过祁延庭对她的爱意,她也会想,就这样吧,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不要相互折磨,可是……

    可是祁延庭啊,我现在的感受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内?你是不是笃定我会心疼,吃定我会回头?

    你看呐,我已经无法相信你了。

    顾银瑶擦干眼泪,轻轻带上房门,留下一屋的黑暗和寂静,祁延庭就这样睁眼无眠到天亮。

    又到了下班时间,李大嘴溜达进办公室里,满眼八卦地在她的办公桌上敲了敲,“听说你搬回临清院了?”

    顾银瑶抬起头,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消息还挺灵通。”

    李大嘴挑了下眉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么回事?真跟祁延庭掰了?”

    “无可奉告。”

    “别啊,份子钱我都省吃俭用准备好了,你这不是糟蹋我的心意,玩弄我的感情吗?”

    “快点滚蛋。”

    “要是你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一下。”

    “啊正好,我这里有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