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是最好不过的了。

    毕竟她还没有被父亲母亲训斥过。

    李明韫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一句又一句的话在她心中走来走去,像是一些亲近的和不亲近的客人来府上的次数一样。

    亲近的就多来几次,不亲近的就很少过来。

    但他们来的时间不同,顺序也不一样。

    这些话打乱在她的脑海里,一句一句地走过,重现

    最后停留的却是姚浦对她说的话。

    你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吗?就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番奇奇怪怪的话。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流下来,滴到她已经温热的手心里,滴到暖和的车厢地面。

    她脸捂得更紧了,因为不想被人发现她在哭。

    早知道,刚才就和春雨秋晴一起哭了,也用不着现在哭得那么突兀,还得躲着人,若是被她们发现还得找个虚假的借口,告诉她们她只是后知后觉,如今想起来才害怕地想哭。

    她哭得很隐秘,没有声音,也没人发现,春雨她们都以为她累了想休息一下。

    突然,一个小瓦砾打在了她的手肘上,随即一道近似调侃的声音从窗户旁响起传到她耳朵里。

    “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李明韫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见那个姚浦为骗她出府而用了他名头的周公子对自己挑眉一笑。

    是啊,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随后周云贞便遇上了这辈子最憋屈的事情。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眼睛通红默默留着泪水的小姑娘忽的放声大哭,哭声震惊了车内的两个丫鬟以及前方的诸多个护卫。

    然后一群人对他兵戈相向,连方才与他并肩作战的冷脸护卫也皱着眉头像在指责他。

    “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

    “她原来就哭了,我只不过刚好碰上了”

    “我就友好地、轻轻地拿瓦砾碰了她一下”

    “就一个小小的,打起来又不痛”

    “我没说什么啊”

    “什么?倒霉?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来做什么?我救了你家小姐,当然是”

    “真不是我欺负她”

    “莫要仗着人多冤枉我”

    好一通解释,饶是原本精神奕奕的周云贞此刻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因为,随便他怎么解释,这些人就是听不进去,就是认为他们小姐哭了是他的错。

    这下好了,他不过是想来借点银子,却摊上这样气人的事。

    究竟是谁倒霉啊。

    他为了救她还得罪姚浦了呢!没准连取消赐婚这件事都不帮他了!

    她倒好,居然恩将仇报,连他被这些脑子不行的人指责也不替他解释,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女子就是烦人精!

    周云贞板着一张俊脸与他们僵持着。

    承宁站得离他远远的,显然是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李小姐无缘无故才不会这么哭呢!

    上回被人追杀没哭,这回被人抓走还是没哭,没想到最后居然被世子气哭。

    世子一定是说了什么很不好的话才惹得李小姐哭的。

    连自己的随从都不相信他,周云贞更是被气得跳脚。

    “笨蛋!你家世子是这样的人吗,还会无缘无故去欺负一个女子!”他扯着嗓子大骂,“你小子是刚才被人打傻了吧!”

    “就是这样”承宁这次也是特别固执,死活都不改口。

    世子惹哭的女子还少吗?可能别的女子做了令世子不喜的事,但李小姐又没有做什么。

    世子太过分了。

    等他回京,定要告诉国公爷和夫人,把世子臭骂一顿。

    街道上经过的人很多,不时好奇地看过来。

    “莫不是登徒子”

    “马车里的是哪家的小姐啊”

    “好像是李府”

    “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报官啊”

    大家在指指点点,看着他的眼神轻蔑或者谴责。

    周云贞憋着一口气显些气晕过去。

    他撩开窗帷幔冲里面还在哭但声音已经止住的人没好气地喊道:“喂!你不准备出来解释一下吗!”

    “周公子莫要说话了!”秋晴移过去把窗帷幔拉起来。

    也不好指责他,毕竟他救了小姐,如今小姐虽哭了,但过后肯定会原谅他的。

    周云贞双手抱胸移到马车前坐下生着闷气。

    另一边有几个人发现这里的情况催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身青色衣袍的齐荀,他看到马车上有一个人是李明韫身边的护卫,不免皱眉。

    “怎么回事?”他说道,从马背上下来。

    李同等人也连忙下马行礼。

    “齐三公子。”

    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齐荀吩咐自家护卫先把人群驱散。

    情况他从那些路人的口中了解了大概,但事实究竟如何,还是得李府的人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