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朝眉眼一弯。

    “儿臣遇上周云贞时,本想上前教训他一顿,再把他抓回来给父皇泄愤,但是”他说道,顿了顿,视线瞥向一旁的太子。

    “但是什么?”

    谢景朝以手掩嘴咳了咳,然后低声说道:“儿臣发现他被人追杀,有一根暗箭冲他脑门上射过去,他都躲避不及”

    “什么?”昭文帝拧眉呵声,“周云贞如何了?你快快说来!”

    他再如何,也不想让周云贞出事,毕竟他是定国公的孩子,人也讨喜。

    “父皇别担心。”谢景朝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随意摆弄着,“周云贞没事,儿臣救了他,不过他他受了点伤”

    他说得慢吞吞又笼统,让听到的人都以为这小伤不是真正的小伤。

    太子眉眼凝重,垂下视线。

    昭文帝则立马可道:“周云贞如今在哪?你把他带到宫里来,让和太医给他看看!”

    “可他哪里肯回京。”谢景朝撇嘴道,好像因为自己要去帮周云贞而有些不快,“父皇还是让太子哥去吧,儿臣怕和他打起来,再把他打死了。”

    “你快去!”昭文帝呵道,十三,你给朕省点心!又不是小孩子还成天打来打去!若是你没把周云贞安然无恙地带来,朕要你好看!”

    声音震聋发聩,把人吓了一跳。

    谢景朝闷声道:“知道了,父皇。”

    他施一礼,准备退出去,有看向昭文帝:“对了,父皇,那几个杀手要一并带来吗?他们如今在儿臣手中。”

    “让方毅去查。”昭文帝摆手把他挥退。

    方毅是昭文帝的心腹,为人公正刚正,做事认真细致,对于审可一事很有手段。在他手里,就没有吐不出来的话。

    谢景朝这才放下心,抬步离开。

    周云贞是两个时辰后被两个侍卫扶着进皇宫的。

    此时天色已暗,夕阳的光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看上去十分苍白。

    胳膊处缠上了厚厚的白布,惨淡地挂着,上面隐隐带了些血迹。

    昭文帝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显些惊呆。

    “陛下”

    周云贞虚弱地被人搀扶着,刚想跪下,一旁的德全得到昭文帝的眼神示意忙扶起他。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昭文帝拧眉可道,让德全去请和太医。

    “陛下,我没事。”周云贞咳了咳,忙走上前说道,“就是胳膊处很疼,平王殿下已经请了大夫为我看过了。”

    他说罢看向谢景朝,眉头微微抖动。

    “是啊,父皇。”谢景朝拱手道,“周云贞他皮糙肉厚,死不了,免得还要和太医走一趟。”

    又幽幽补充了一句,“和太医先前被周云贞捉弄过,他老人家怕是不想见到周云贞。”

    “”昭文帝扶额。

    他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周云贞可是皮猴,这宫里的人,被他捉弄过的人多了去了。

    “罢了罢了,总归死不了。”他摆手说道。

    周云贞一手抵唇,咳嗽了几声,轻轻甩动自己的胳膊。

    “陛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哀嚎道,捶胸顿足,看起来特别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可怜百姓。

    只不过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又十分有力气的样子。

    昭文帝紧抿着唇,冷眼盯着他看。

    周云贞才不管陛下有什么反应,在思考什么,他扯开嗓子大声嚷嚷。

    “陛下,那几个杀手就是要我的命啊,一见到我就拔刀相向,眼神凶恶得都快要把我给吃了!”

    “直接对着我的脑袋放箭”

    “陛下,我别的没什么,就这脑袋,实在是不能有事”

    “陛下,我爹若是知道我被人打伤了,非但不会帮我讨回公道,还会骂我这儿子无用”

    “陛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说了一大堆,昭文帝的耳朵被吵得嗡嗡直响,他捂了捂自己双耳,挥手让周云贞走远一些。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他斥道,“你这也是活该!谁让你忤逆朕的旨意偷偷出京城的?他们没杀了你,朕都要好好惩罚你!”

    “你若是再烦朕,朕就把你抓起来,让你去大牢里吵!”

    这话一出,周云贞立马闭嘴。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谢景朝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父皇,还是您有办法。”他哈哈大笑,“就该把周云贞关入大牢,看他还能怎么说!”

    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德全摇头叹气,平王殿下该听陛下的话,和定国公世子缓和关系才对,不然啊,以后迟早有他好瞧的。

    “你也别说话!”昭文帝厉声喝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幸灾乐祸?多花些功夫在别的地方!”

    谢景朝和周云贞一样,被骂得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