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珍眸中微微染上水光。

    “能让我再看看它吗?”

    她知道,兰斯利尔能做到的。

    果然。

    即使处于崩解过程中,兰斯利尔对这个世界依旧有着绝对的掌控,他轻轻一挥手,他的心做成的吊坠便从玫瑰花海中飞起,落在窗户前。

    上面沾了层脏污的泥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乔珍看着那颗曾被他小心翼翼捧过来,却被她扔掉的心。

    缓缓的,将额头贴在玻璃窗上,轻轻念了一声。

    “傻子。”

    “兰,”头一次,她这么温柔的叫他,“既然是你的心那就要收好,郑重的把它交给我才对啊。”

    “就这么走了你不遗憾吗?不会委屈后悔吗?”

    兰斯利尔凑过去,隔着玻璃,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乔珍额头上。

    他们就隔着这层透明的界线,在世界上最近也最远的距离相拥。

    “遗憾啊。”兰斯利尔闭上眼。

    “但我更想你开心,更想你快乐。”

    “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存活。”

    “对不起对不起。”

    乔珍:“你又对不起什么?”

    “因为我是骗你的,”在这样的一声一句里,兰斯利尔的声音哽咽了,几乎字不成句。

    “我不敢委屈,可我真的好想你,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想你忘记我,我还是想你会记得想起我。”

    “我放不了手,只能这样离开。”

    “可我这样做就是存了私心想让你永远记得我,那死也值得。”

    “我就是做不到,不去爱你。”

    乔珍睁开眼,稍稍撤开了些距离,隔着玻璃红着眼眸看着外面的人。

    “那你这样,岂不是让我白来一趟?”

    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救你啊。

    “乔乔,”兰斯利尔哽咽着摇了摇头,“别因为我要死了可怜我,我很狡诈,会因为这个开心的。”

    “你是因为错误才来这里,将我当成你前男友才爱上我,自始至终我是个错误,你也不必太为此介怀。”

    直到现在,兰斯利尔还以为她从未喜欢过他。

    乔珍伸出指尖,隔着玻璃描绘着他的眉眼,轻轻道。

    “我介怀啊。”

    因为喜欢过你啊,末日里那一眼钟情,喜欢的就是你啊。

    “没试过,怎么知道撑不下去呢?”

    兰斯利尔红着眼就要摇头,他就是撑不下去。

    可乔珍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可不想白来一趟。”

    “但现在,不止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我的私心。”

    “兰斯利尔,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们试着分开,试着去过各自的生活。”

    “可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了,”她轻声温柔道,“那就来见我吧。”

    “兰斯利尔,你乖吗?”

    兰斯利尔看着她,指尖止不住的攀上玻璃,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他的眸中满是泪光,呼吸轻颤,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

    “我乖。”

    “我都听你的。”

    身体的崩解于此刻停下,决心赴死的人被轻轻几句话劝了回来。

    他很听话的。

    听话到她一句话就能叫他死,也一句话就能叫他生。

    宏大的世界于此刻开始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