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倒是没什么话,但每次都给她小姨带瓶水。

    她总是听上一会儿后,就自己默默地起身离开,在墓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走看看。

    阿癸也是如此,听了一会儿便站起身。

    苏云辉同样知道外甥女的这个习惯,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这片墓园面积不小,大小一致的墓碑有上百块,其中一部分隐隐可见阴煞之气,正好合了阿癸的意。

    她看似漫无目的,实际目标明确地在墓园里面来回走动。

    有时经过一些扫墓的人,见他们悲伤得难以自持,也会悄悄吸收一点他们身上的负面能量。

    痛哭声少了,亡者才能真正安息。

    走到一块墓碑附近,阿癸见一个年轻男性正跪在墓碑前。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外形阳光帅气,引人注目。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他虽然没说话,也没哭泣哀嚎,身上却有着强烈的执念。

    自责愧疚萦绕着他,让阿癸不由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正要把这股由自责愧疚形成的执念据为己有,一个人从阿癸身侧走过。

    这人像是没有看到跪在墓碑前的年轻男性,直直地往前面走去,毫无要绕开的意思。而跪着的年轻男性,也像是没发现来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就在两人要撞上时,出乎意料的,行人竟然直接穿过了年轻男性。

    两人似乎都没什么异样之处,阿癸歪着脑袋思索。

    到底哪一个有问题?

    行人身上的阳气很充足,跪着的这人身上的阳气更充足。

    卫明达察觉到不对劲。

    好像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难道这里有人能看见他?

    他扭头往身侧看去,见一个少女正站在一旁,歪着脑袋一脸探究地盯着他。

    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有些激动。

    “你是人。”

    先他一步开口,阿癸肯定地说。

    卫明达听到这三个字,又是一阵激动涌上心头。

    “终于有人看见我了。”他眼眶一红。

    若不是阿癸身上明显的疏离感,他差点就要扑上去,抱着她嚎啕大哭了。

    阿癸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他,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回事?”

    她并非头一回遇到类似的情况,但身上的阳气这么足的,她还真的是第一次碰上。

    有点好奇。

    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卫明达摇头。

    “我也不清楚。”

    他依然在地上跪着,“我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一直都离不开这片墓园,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

    “这人是谁?”阿癸指着墓碑。

    “好像是我一个朋友。”卫明达不是很确定。

    “你害死了他?”阿癸又问。

    卫明达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显得很困惑。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记不起来是为什么了。反正就总想跪在这,心里也总是觉得很愧疚。”

    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消散,这不是好事。

    阿癸打消了吸收他执念的想法,决定放弃这块到手的肥肉。

    她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吸收了这股执念后,一个不小心把他送走了,这笔账就不好算了。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

    见这个少女听他讲完后,绕过他就打算离开,卫明达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抓她,但是什么都抓不住。

    “你别走啊!求求你了!”

    他对着她的背影哀求道。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看到他的,就这么错过了,下一个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来。

    更不知要等到何时,他才能够摆脱这个困境。

    “你求我没用。”

    阿癸停下脚步,转过身实事求是地说:“你的记忆已经消散,我帮不了你。”

    她可以肯定,这个人是被执念束缚了,回不去自己的身体,走不出当下的困境。

    如果他的记忆还算完整,她或许能试着帮一下他。

    可是现在,确实没有办法。

    “我叫卫明达!”他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记得我叫卫明达!护卫的卫!明亮的明!通达的达!”

    “一个名字不起作用。”

    阿癸没有给他不必要的希望,说完就又转身离开。

    苏云辉已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正喝着水等外甥女回来。阿癸走到她的跟前,两人一起走出墓园。

    坐在车上,阿癸想起最后听到的那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她拿起苏云辉的手机,“我查个东西。”

    打开浏览器,输入“卫明达”三个字,再点击搜索,结果还不少。

    其中有一篇报道的内容引起了阿癸的注意。

    “本市首富卫戎独子卫明达仍昏迷不醒,卫戎先生在接受媒体的采访时表示,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只要可以让卫明达醒来,他定会以重金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