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意气风发的模样。

    ……

    深吸口气后,云熹用手敲了敲窗口。

    旋即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她能感受到脸上那道恍若实质的目光。

    但她没看陆祉年,而是对着审问室里的女警官,指着他说道,“我能跟他说句话吗,就一会会儿。”

    女警官看着云熹,确认完她的身份和来意后,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你们快点。”

    对于派出所而言,这本来就是起未成年人打架斗殴的事件,除了一方身上青紫伤痕多了些,说严重倒也没那么严重。

    两人签了保证书,再交个保释金也就能出去了,奈何……

    女警官叫出陆祉年,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再好好想想,签了保证书早点出去。”

    女警官将他引到旁边的接待室里,就退了出去。

    空旷的房间里,陆祉年望着那个熟悉人影,漆黑瞳孔有一瞬间地收缩,旋即很快恢复平静,“不是让你回家,怎么来这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云熹远做不到像他这样的镇定,说话的时候,嗓音俨然有些在抖。

    “你为什么要跟他打架?”

    云熹不明白,钱志强那样的人哪里配他亲自动手?

    她眼睛很干净,琥珀似的一览无遗。

    陆祉年甚至能在她眼里清楚瞧见自己的倒影。

    至于,为什么打架?

    陆祉年低哂了声,“大概是他欠揍。”

    ……

    不等他回忆,下午的画面已经无知无觉地现了出来。

    下午的校外篮球场上,被陆祉年用脚碾碎了手机的钱志强面上挂不住,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他自知在打架方面不是陆祉年的对手,也就只敢动动嘴皮子,“你谁啊你,老子女朋友管你什么事?”

    若是别的话,陆祉年说不定还真不会太同他计较,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侮辱云熹。

    “怎么,你也喜欢照片上那个贱人,那我可得告诉你一句,这贱人水性杨花——”

    钱志强话还没落,腹部就挨了一脚,猛地,他领口被陆祉年单手提起。

    少年淡薄眉眼倏而染上冷戾,“你他妈嘴放干净点。”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像钱志强这样不知道理为何物的流氓之辈。

    索性打不过,他趁陆祉年不备,卑鄙得捡起散落在地的长棍往陆祉年身上挥去。

    边挥还边不干不净地说道,“还不让人说,难道你跟那贱人有一腿?”

    陆祉年闷声挨了那么下,眼神里的狠戾更盛,且钱志强说的每个字都一字不差地落进他耳里。

    他随意抹了下嘴边的血迹,将钱志强踹翻在地,拳头砸地一下比一下狠。

    偏唇边挤出那么丝笑意道,“还敢提她,你是不是找死?”

    ……

    接待室

    “钱志强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留下污点。”见陆祉年久没说话,云熹忍不住出声道。

    下午的回忆倏然褪色,陆祉年望着眼前真实无比地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望着她惯来平静淡然的脸,翻涌出难以遏制的情绪,甚至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不值得为他那样的人费心——”

    月光透过不锈钢玻璃窗漏了进来,无差别地挥洒在每个人身上。

    光下,女孩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错落在眼前人明显的伤痕处,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

    “他不值得。”

    陆祉年接口道,转而发出低声喟叹,“你值得。”

    可是,你值得。

    云熹愣在原地,没说完的话倏而止住,瓷白的脸上现出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她茫然之际,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拥入到了一个温暖怀抱里。

    能感受到彼此体温,也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声。

    ……

    而在这距离拉近的瞬间,陆祉年反手扣着云熹单薄肩膀,尽力控制着手下力道,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云熹以为他要说今晚失约的事情,正想说没关系,却又听见他嗓音沉沉道,“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他接近你。”

    陆祉年指的是钱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