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少年低头,好像早知道她心中的疑问。

    于是摇摇头,他把到嘴边的话压下,笑说:“没什么。”

    算了。

    忽然想到他和刘越的对话,从纯了然。

    是想问这个吧。

    从纯深呼口气,声音很轻:“其实,我都听到了。”

    “你和刘越的对话。”她补充道。

    “……”

    陆禅又一丝惊诧。

    而后,周围静寂几秒。

    下定决心,从纯叫他名字:“陆禅。”

    “嗯?”

    “我从来不会相信别人的评价,”她说,“因为太过主观。”

    语气顿一下,从纯语气认真:“我只相信我亲眼见到的。”

    她的意思是——不管别人说什么、怎么说,她都不会听,也不会动摇。

    别人要说,就说吧。那并不会影响什么。

    陆禅眼神一滞。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是面对别人否定事时,他的疑问。

    ——“我只相信我亲眼见到的。”

    无疑,这是最佳回答。

    总有人做不到为自己的话负责,如果想要了解什么,就亲自去“看”吧。

    少女的话回荡在耳边,随着“砰”一声响,击破忧虑。

    心迹开阔起来,他无声低笑,缓缓靠近从纯。

    凭着感觉触到少女发顶,他伸手轻轻揉几下,却没说话。

    越了解越喜欢。

    怎么都抵抗不了啊。

    “大小姐,”陆禅轻声说,“我好喜欢你啊。”

    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发顶落下,抵到脸颊。

    手感不错。

    忍不住轻轻点一下。

    从纯一怔,下一秒,握住他的手。

    陆禅低头,贴近她。

    距离只差几厘米。

    陆禅收敛笑容,语气认真,带着试探:

    “可以吗?”

    从纯屏住呼吸,心跳很快。

    是在询问她意见。

    可以吗?

    陆禅握住从纯的耳尖,温度高得烫手。

    从纯败下阵来。

    她点点头,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正要出声,陆禅忽然笑说:“我看到了。”

    唇角上扬,他低下头。

    无限放慢的一秒钟。

    同时,感官知觉也无限放大。

    从纯揪着陆禅的衣角,手心冒出点汗。

    轻轻一吻,落在少女额头。

    仿佛月下,几缕风吹散湖面均匀洒满的月华,有只红蜻蜓挥动着薄翼落下,激起极其微弱的几丝涟漪,而后又飞远。

    头枕在少女肩膀,心里满满当当。

    “大小姐,告诉你个秘密。”他说。

    心跳还未平复。从纯疑问:“什么?”

    “其实,我小时候还挺怕黑的。”陆禅说。

    “那时候我和爸妈还有奶奶住在郊区,有段时间,电路总出问题。”

    记忆一下拉回十多年前,那时他也才四五岁。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天晚上,我刚抄完九九乘法表,家里忽然黑了。”

    “爸妈不在身边,奶奶出去买菜,我一个人在家里,当时真的吓坏了,就缩在墙边抱着膝盖闭着眼睛数羊。”陆禅说。

    “之后没多久,爸妈回来,半天找不到人,再最后找到墙边的时候,我已经睡着好久了。”

    “从那以后,”陆禅说,“我一直开着灯睡觉,到十岁。”

    脑海中映现出五六岁的陆禅的无助。

    从纯心中有些酸涩。

    犹豫几秒,她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

    手心轻轻拍拍,表示安慰。

    陆禅低笑,手臂收紧。

    清淡的香气环绕在四周,此刻,万物静寂永恒。

    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响起,非常奇妙地,灯光一下亮起。

    灯管重新发起亮光。

    主持人掀开帘子,四处找他的保温杯。

    从纯松开手,低头。

    陆禅笑着抬头,起身。

    “终于来电了啊,”主持人走上来,“你们见着我水杯了吗,一个黑黑的,上面贴着一只独腿小黄鸭柯基?”

    “没见过。”陆禅说。

    从纯也摇头。

    “好吧。”主持人丧气转头,去到另一边,这才终于找到。

    有同学敲敲门,进来查看是否通。

    “同学,你们这里的有电了吧?”

    “有了有了,有电了。”男主持人赶紧坐下喝口水。

    短路这个小插曲,真是有点意料未及。前后周密计划,没想到还是出岔子。

    这么一来,台下的同学老师的心情肯定有所影响。

    从纯问:“前面怎么样了?”

    主持人说:“继续进行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没坐一会儿,女主持人和两个表演相声的同学回来。

    “这一停电,真吓死个人啊,刚才我差点把词给忘了。”

    “谁说不是呢,来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