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

    按江连雨给的位置,没走几步就到。

    叫了声,江连雨很快回头。

    “今天带伞了没,是不是淋到了?”

    “没淋到,”从纯有些心不在焉,“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是这样,刚在去接你的路上,我看到有人摔倒在路边,就直接送医院了。”江连雨解释道。

    “刚刚在路上聊起天来我才知道,那位跌倒在路边的女士还是这里的病患。”

    “这样啊。”从纯听得心不在焉。

    “她有挺严重的病,需要住院治疗。对了,她说还有个侄子,每个礼拜来照顾她,特别不容易,唉。”

    ……

    侄子?

    又是一趟电梯。

    “叮咚。”

    熟悉的清淡气息从身边拂过,又在不远处滞住了。

    从纯没抬头。

    他没动。

    是看到自己了吗。从纯想。

    “我去洗手间,小姨你等我一下。”她忽然说。

    从纯几乎是狼狈逃到走廊拐角的。

    然后,再次目送陆禅离开。

    他湿漉漉的走过,落下一地雨滴,每滴都像她的心里。

    心疼。

    这是她唯一的感受。

    ……

    时隔许久。

    又是雨。

    偌大一个北城,被雨幕覆盖。

    下了公交车,从纯一手捧着花,一手撑着伞,开始艰难的行走。

    走街串巷,绿灯行,红灯停。

    很巧。今天洒水车放的是生日快乐歌。

    公交车走过,车窗上是她写的“雨天快乐”。

    尽管天公不作美,但从纯心情很不错。

    今天是她的生日。

    又走过几条街,绕来绕去,终于到家。

    雨也停了。

    傍晚时分的夕阳橙红一片,美得像油画。

    开门,收伞,放花。

    从纯说∶“我回来了。”

    “陆禅?”

    从沙发上,传出丧气的一声∶“嗯。”

    “怎么了?”

    从纯绕到客厅。

    陆禅满脸满身都是奶油,正系着她的小熊围裙,在翻糕点教程资料。

    “你……”

    从纯愣了一瞬,而后迅速跑到厨房。

    一厨房的奶油,洗手池边,碗柜上且不必说,连墙上都是奶油。

    他用奶油炸了厨房吗。

    从纯有些想笑。

    又折返回客厅,陆禅认命似的,把糕点教程资料放下。

    “本来想给你做蛋糕当生日礼物的,但怎么都打不好奶油。”他说。

    从纯看着他,笑∶“我知道。”

    陆禅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

    “真的?”

    “嗯。”

    从纯见他没再说话,上前安慰∶“真的,我没生气,我挺开心的。”

    对于一个连蛋挞都会烤糊的人来说,做蛋糕的确过于为难了。

    “成吧。”好一会后,陆禅接受了自己做蛋糕失败的现实,说。

    从纯坐到沙发上,两人并肩,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外面还下雨吗?”

    “还在下。”

    “淋到了吗?”

    “没有,我带了伞。”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从纯说。

    “说吧。”

    “你还记得五年前吗,秋天,有场雨,在——”从纯说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恰当。

    正想重新措辞描述,陆禅却说∶“记得。”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纯说∶“当时,我在医院看到你了。”

    “但没叫住你,因为我当时很奇怪。”

    “心疼你,又有点其他的感情。”

    “什么?”

    陆禅问的太快,从纯一下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想成为落在你身上的雨。”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

    窗外黑了,夕阳只剩浅浅淡淡一缕,光线打在两人身上,很暖。

    “从纯。”陆禅说。

    从纯被点名,一下有点懵。通常,陆禅不会直接叫她名字,除非是有特别情况。

    陆禅说:“蛋糕没了,只能把我打包当礼物送你了。”

    转头,他把手上奶油抹到从纯嘴角。

    “所以,你要吗?”

    ……

    21岁和22岁交界的最后几个小时,从纯和陆禅布置了房间。

    这里贴个福,那边剪个窗花,红红火火,真像过年一样。

    完成后,两人再度并肩坐到沙发上。

    客厅的时钟显示,晚11:00。

    气氛很好,就是有点没事做。

    陆禅突然提议∶“看个电影吧。”

    电视打开,正逢《时空恋旅人》开头。。

    很经典的爱情电影,放在平常也许从纯会全程投入来看,但现在,明显她没什么兴致——刚才的聊天,一下把她拉回到高中。

    陆禅察觉到她的状态,转头问:“怎么了?”

    “没。”从纯反应过来,摇头。

    “怎么了?”

    从纯笑:“想起高中的一些事,有点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