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扑通扑通的跳,林卿尧肯定看到我在看他,丢脸倒是其次,就怕他误会我什么。

    我努力静下心来放在题目上,一节课过得很快,林卿尧回来了,扛着桌子走过来。

    这一动静引起了不小骚动,有人打着趣,“林卿尧,你怎么坐副班长旁边咯?”

    “方便交作业嘛。”

    “这样副班长催他交作业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

    周围起着哄。

    林卿尧没理会他们。

    那些人自然也讨了无趣,散开了。

    等人安静了些,我抬头看向他。

    他拎过椅子,正也接住了我的视线。

    联想到刚刚教室门口的一瞥,我脸莫名其妙一红,故作镇定道:“你干嘛?”

    他扯过椅子坐下,靠着后背,长腿架在桌子下面一层置物架上,慢悠悠摇晃着,就那么扭着头,目光里促着几分似笑非笑看着我。

    “班主任让我坐这,你不知道?”

    他语气却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我莫名的又想起了刚刚教室门口的对视,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每一个动作和神态都在提醒着我刚才上课发生的那一个小插曲。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也不想理会他,低下头继续做作业。

    这道数学大题我已经卡了有半天了,正低着头咬着笔头的时候,感觉旁边笼过来一道阴影,我用余光扫了眼,林卿尧托着下巴看着我的试卷。

    我抓起试卷挪到里面,一张试卷轻飘飘扔了过来,林卿尧淡淡道:“上面都有步骤。”

    我挣扎了两秒,最终投降,拿过他的满分数学卷,翻到背面的大题目,林卿尧的字迹一如他的性格,遒劲潇洒,力透纸背,那所谓的步骤……就只有过程简略的两三步。

    我沉默了几秒,把试卷还给他,“你这步骤太省略了。”

    话音刚落,他抽过我压在胳膊下的试卷,我手心一空,连同笔一块儿被他拿走了。

    他抿着唇,靠着椅背翘着一双二郎腿,在试卷上刷刷写了几笔,一起推给我。

    我低头看着写有他字迹的地方,和我的沉着温婉的字迹截然相反,像两个极端。

    沉默数秒,我再次抬头看着他,“老师说这得我们自己订正,你帮我写了,他一会儿叫我过去我怎么说?”

    “你就说是我抢你的试卷写的,张老师不是让我们相互帮助么?”

    “……”

    我觉得林卿尧这人脑子有问题,不想理他,又气不过,将他的解题步骤抄到草稿上,接着用胶带擦掉他的字迹,“你这是助纣为虐!”

    他看我抓狂的样子,似乎心情更好了。

    我将他的解题步骤重新看了一遍,在试卷上解题,写着写着,我忽然明白过来,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捉弄我挺有意思的?”

    他面无表情看着我,像是在沉思,而后缓缓笑了笑,“你是挺有意思的。”

    他的反应太过奇怪了,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反而像一个满腹心事的大人,那笑容是他的面具,他要笑之前还得思考一下,该不该笑。

    林卿尧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别扭和怜爱的感觉,以至于忘记了生气。

    林卿尧依旧喜欢在课间打篮球,大汗淋漓地回来上课,语文课上呼呼大睡,也依旧喜欢用他的方式教我数学,还喜欢趁我不注意在我本子上画画,写一些很弱智的话。

    比如在我的摘记上评论:这个字再去练练吧。

    再比如,在我的草稿纸上涂鸦,写我的名字:舒覃,小笨鹅。

    开头我还极其愤怒,后来我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课本上画画,写弱智语言。

    比如,我会在他最喜欢的数学课本扉页上,画上大便和苍蝇。

    还会把写有“林卿尧是烂狗屎”的字条卷起来塞进他的鸭舌帽里。

    有一次他打篮球,打完摘下帽子,一张纸条掉出来,上面是我清秀的字迹:祝林卿尧今天打篮球输掉。

    他气冲冲地回到教室,我假装讶异地抬头,阴阳怪气道,“篮球不打了,这么早回来?”

    他看着我,气乐了的表情,“恭喜你,我输了。”

    我挑了挑眉,和林卿尧呆久了,我已经练就了一套超级厚脸皮,“输了说明你技术不行,还赖我了?”

    “这不赖你?”他抱手靠着椅背,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不是你写的?”

    我托着下巴,眼神指了指他的书桌里,“你再找找,有更大的惊喜。”

    他眼神一亮,“你给我写情书了?”

    “你在做梦吧。”我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平时他对我还有更过分的呢,我都没说什么。

    林卿尧随手翻了翻抽屉。

    空气安静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