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覃。”林卿尧磨着后槽牙叫我的名字。

    对。

    我把他扔进垃圾桶里的礼物和情书全部塞回去了。

    林卿尧大概要疯了吧。

    那天中午午觉睡醒,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周围同学看我的目光格外奇怪,我猛然反应过来,摸出书包里的小镜子一照。

    我的脸上画了两个大大的眼镜。

    这一定是林卿尧的杰作。

    那天我在洗手池前差点把脸搓破了才勉强把水笔印记擦干净,在心里把林卿尧全家问候了一遍。

    于是第二天我抓过他的手,说要给他画一个手表,美其名曰“让他有时间观念,不要老是上课迟到”,他说他真感动,乖乖把手伸过来让我画。

    林卿尧的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称之为艺术品都不为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上那颗突出的骨头尤为性感,虽然那时候我并未深刻了解性感的意思,但也具有审美能力,知道那就是好看。

    林卿尧等于好看。

    我在这好看的手上画起了手表。

    只是林卿尧为什么要这么配合呢?

    他一定是故意的,让我少了借机报复的快感。

    破了这个例之后,我开始频繁的在林卿尧手上、手指上、手臂上画画。

    我拿着黑笔,趴在桌上,将他的手拉到眼前,垂着头,有时候额前的刘海落在他白皙的手上,一笔一画在上面描绘。

    而林卿尧总是一动不动,任由我画。

    我将此当做好玩的游戏,他有时候也爱闹我,会趁我画的投入时,抢过我的笔,在我手上画画,或者写字。

    写“舒覃大笨蛋”。

    “舒覃小呆瓜”。

    也会画一只鹅在我手背上。

    我说:“林卿尧,我不喜欢鹅,你以后别老是叫我这个。”

    他问我为什么,小呆鹅多可爱,它和你多配啊。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会他。

    就这样,我和林卿尧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一个月,在他的帮助下,我的数学成绩提升很快,而他的教学在我演示下进步很大。

    一开始,不同于林卿尧教我数学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我教林卿尧语文十分的循序渐进,而他却总是会问我一些超纲的问题,让我很无语。

    有一次我和他掰扯很久,他还是一脸匪夷所思,我实在头疼,扔下一句,“你考虑的问题根本不会出现。”

    这个恶心的人立马露出一脸委屈兮兮可怜巴巴的模样,“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点都没有耐心。”

    他大概忘记了自己在教我数学的时候,比我还要没有耐心。

    我翻了个白眼,“咱俩彼此彼此。”

    他托着头,坐那里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认真看着我,“我是不是应该对你温柔一点?”

    他眼里忽然的认真让我心头莫名一跳。

    鬼使神差地闪烁了一下目光,我侧过眸,假装去看旁边,“你说呢?”

    他依然看着我,“我们都给彼此一点耐心,行么?”

    我当时脸一定超红。

    我真的受不了林卿尧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也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生们总是喜欢下了课围在一起聊他。

    我点了点头,再一次避开他的注视,轻轻道:“好。”

    第七章

    第二次月考,考完语文,下一门是数学,大家都忙着复习,只有林卿尧靠着椅子玩手机,我被一道题目难住了,抬起头发现他悠闲的模样,用胳膊戳戳他的手臂,“哎。”

    他侧过眸看着我。

    我托着头,把试卷移过去,笔头敲了敲,“这题怎么做。

    林卿尧将手机塞进裤兜,抓过我的练习卷扫了一眼,将试卷放在我桌上,挨近我的那只手撑着座椅,半个身体靠过来。

    他个子高,手也长,很轻松地搭过来,笔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用他一贯慵懒的嗓音给我讲思路。

    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午后,窗外有风扫进来,吹动他的黑发,一股淡淡好闻的草木清香飘进我的鼻息,严重干扰了我的思绪,就在他讲完一遍之后,抬眸看向我问“懂了没”时,我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的洗发水用的什么牌子?”

    他以为听错了,皱了皱眉:“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