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太能安慰到宋星,但好歹她还是努力露出一个笑来。

    “我信阿芒,他定能带着他们平安归来。”

    “届时是一场硬仗要打。”王婶子也揽住宋星的肩膀,“我们把寨子上该做好的事情做好,到时候他们在前头打仗,咱们娘子军在后头送粮食嘛!”

    “娘子军?”宋星捂嘴,想到大家一个个束起长发,像男子一般穿铠甲戴头盔的模样,耳朵都红了些,“像不像戏文里头的替父从军,届时我们解下辫子、再将头发扎得高高的,也着男装穿盔甲,也把长缨握手中……”

    王婶子轻拍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挺能想的。”

    。……

    山上山下每日半夜互相送一次信,兼或送些物资上下山。

    夜里又到了来信的时候,人还是段老二,从山上下来带了左丘生的口信给宋芒。

    “真的?”宋芒合上信,“山上的夕水俘军真的被劝降了?”

    “可不是!我都听杜皮他们几个讲了的,左大人拎着人家领子,一个个问得他们说不出话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点醒!没错,就是点醒啊!”

    段老二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将听来的几句话学给宋芒听,完了还道:“左大人不愧是左大人啊,这话说得,我个糙人都觉得特别有道理。”

    这话宋芒也很是认同,一面点头一面又看向余下的内容。

    “山上今日闹起来了?”

    “没有啊。”段老二挠头,“没有人闹事,就是听说定性不定性的讨论了会儿,没听说有谁闹了火。”

    那想来便是没有的,左丘生的信上也只提了几句,要宋芒给自己取个名号。

    他倒是早就有些想法,只是过去一直不到那个时机而已,既然寨子上有人讨论、左丘生也来跟他提起,那就说明该提上日程了。

    大家跟着你拿命拼,你总得给个大方向,叫他们明白自己是在给谁拼、往哪拼的。

    合了信,宋星掂起笔,略一思索,洋洋洒洒就在纸上落下了几个字。

    “行了,该说的都在这了,左大人一看就能知道。”

    段老二将信封贴身收好,等宋芒其他的安排。

    “另外就是,劳烦段二叔今夜上山后与左大人说一下,请他明晚下山坐镇,我要夜探夕水府衙。”

    “成,没问题,我们明天吃完饭就动身,赶着天黑前下山来,你跟左大人当面交代,免得出旁的差错。”

    “有劳段二叔了,那您早些回去,这几夜还要辛苦你们了。”

    “生分了不是 ,再辛苦能有你们辛苦不成?都是自个儿人,没必要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也好生顾好自己,莫要叫小宋姑娘担心。”

    提起宋星,宋芒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饼子,早就凉透了。

    “姐姐她有没有说什么……”

    这样子看,倒是个有人气的小少年了。

    “难得瞧你这幅孩子样,倒有些不适应了。你放心吧,方才下山时,她还跟我说过了,叫你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她在家里守好了,给你们父子俩腌好了萝卜酸菜,到时候亲自下厨。”

    “好。”

    ……

    城中今日很是闹了许久,一时间人人风声鹤唳,个个恨不得缩起尾巴来做人。

    城门封都封了,究竟是谁这般狗胆包天,躲在夕水城里一夜之间就将大街小巷贴满了缴文。

    看那些缴文上头,完全就是指着许冠阳的鼻子骂他奸臣了,可不叫人惊讶得很么。

    大伙儿无事不出城门,压根不知道什么麟州的事情,那缴文上说的“许冠阳抛信弃义、率兵将进麟州助反贼背主”,那他们是压根不知情的。

    大家是多少知道许冠阳率部离了夕水,可大家只知道是塞北失守、他人是去关塞抗击驽马,谁知道他不仅没往塞北走,还往关内、往皇城走了呢?

    奶奶的个乖,任他们这些个平头小老百姓也知道,你这些手底下动不动几万人的将军,那是非有诏不得入皇城的呀!

    天子脚下,你这么大动静,非要说他不是去谋反的都不够可信。

    大伙儿消息闭塞了点,但好歹是有脑子的。

    要是假消息,你说说,怎么那些个府衙守军到处要抓人呢?

    关起门来街上清静,可谁知道房里头被窝里头,谁心里没几个嘀咕呢?

    而今府衙里,隼姑已是摔了一地的杯盏。

    除却那日的闻崇,还另有两人在旁,显然都以隼姑为主事。

    一个穿着长衫的八字胡男人,一个穿盔甲的,一文一武,很是分明。

    “你们拿什么给将军做交代!”

    隼姑摔得气不过,抬手分别给了三个人一耳光,挨了这羞辱,愣是一个都没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