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温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我躲他还来不及。

    甘棠轻轻笑了笑,像是顺嘴般提及:“有一年,文律发高烧,在北京也没个亲人,那天也是巧了,恰好我丈人想喊他来家里吃饭,电话没打通,就去他租房找人,才发现他烧着在床上人都是迷糊的。”

    温淑没接话,只下意识抓了抓衣摆上的刺绣。

    甘棠见她这幅样子,也没多说话,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尾渐渐生出的皱纹,低低叹了口气。

    开拍前温淑看了眼监视器后坐着的人,还是不能明白周文律突然生起来的气。

    难得的好天气,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下午要拍的,是钟长夜和江月的感情戏,也是在这里,西禾撞见了男女主互通心意。

    步入森林前,钟长夜还是提议以小组活动,反正有通讯符,人太多目标过大也不好行动。

    作为掌门之女的西禾肯定要带一个小队,也因此必须要和钟长夜在此分开。

    现在顺着剧情要拍的,便是西禾和钟长夜分别的场景。

    每逢离别,都应该是有一场雨的。

    工作人员拿着高压枪对准高空,蒙蒙细雨落了下来。

    周文律一声开始,场记拍下板。

    温淑迈开半步,随着镜头的转动调了下身形。

    “大师兄。”她这样喊,“我想和你一组。”

    钟长夜看着面前有些任性的小师妹有些无奈,但想起师父出门前的叮嘱,还是耐心劝道:“我们答应了师父,要将师弟师妹们都带回去的,这个时候你不能任性。”

    西禾撇了撇嘴,看到了他身后站着擦剑的江月。

    明明是个低贱的凡人,是个连丹都没结的外门弟子,为什么可以得到大师兄的全部关注?

    见西禾没应话,钟长夜冷了脸:“西禾,这次试炼可不是我们在宗门的打打闹闹。”

    “哼。”西禾咬了咬唇,高傲地看了一眼江月,大声道:“我知道了,大师兄等着看吧,我一定会夺得魁首的。”

    少女眉眼里尽是傲然,红衣烈烈,甩袖离开时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细细的雨水落在她发上、肩上,像是给她蒙了层淡淡的雾,叫人看不真切。

    “温淑有点过分漂亮了。”张导看着监视器,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尽管有甘棠在,还是压不住这一分艳。”

    他指了指屏幕,补充道:“甘影后息影两年重新复出,她的粉丝肯定不会乐意被这样一个女二艳压的。”

    周文律毫无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所以呢?”

    “所以到时候肯定会打起来啊!”张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真是,又不关心网上这点事。”

    “你想想,温淑粉丝多少?甘棠粉丝多少?这不是单方面碾压。”张导啧了声,“她这要被骂惨咯。”

    “”周文律沉默了两秒,“有空多吃吃核桃。”

    他目光移回监视器,镜头给到了她一张特写——

    背过身的少女眼里带着倔强,挺直了的背,像是在无声的单方面生气。

    周文律忽然就回忆起了他们正式分手的那天。

    那天本该是温淑的毕业典礼,可因为下暴雨取消了,他的航班延误了三个多小时,抵达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赶到学校的时候教学楼里空空如也,拨出去的电话一直占线,终于在不知道拨了多少个后,电话通了——

    “你在哪?”

    “分手吧,周文律,我们不合适。”

    同时响起的声音,温淑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疲惫。

    同样的话对他说了第二次。

    微信聊天界面里他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再上面一点,是温淑的那句分手。

    “我不同意,温淑。”周文律从来没这么冷静过,“我在你家门口,我想至少我们应该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温淑似乎是轻笑了声,“我们早该分了不是吗,是我一直纠缠,现在好了,你自由了。”

    六月天,正是南方雨季时分。

    大雨越下越大,这一片并没有躲雨的地方,温淑的租房离学校很远,偏僻得很。

    周文律站在街道边,头一次清晰地觉得,他和温淑,可能真的到此为止了。

    所以至今他仍旧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说好的互相冷静几天,最终变成了对方的一句分手。

    不过没关系,周文律静静地看着镜头里的人,原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在一起。

    -

    下午的戏份大头在钟长夜和江月,分离后便暂时没了温淑的尽头。

    趁着休息的间隙,温淑接过小夏递过来的姜汤,强忍着不适一口闷了下去。

    甘棠和林怀瑾的对手戏无疑是精彩的,温淑一边注意两人的表情,一边又记着他们的细节和走位,不知不觉麻马上就到了下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