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被冲散,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

    被落下的仆人默默将花灯放入池中,低头继续完成祈福,垂眼看着渐渐飘远的花灯露出了笑容。

    乐成一路追着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无人处。杂草茂密,身上的华服已经被割破,露出的小腿上是大片的红痕。

    他控制不住的咬着嘴唇,这是乐成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心慌。

    刚刚那个身形和大师兄好像,太像了。

    他是被大师兄带大的,神医谷中最宠溺他的也是大师兄,二十多年的情谊,他怎么会认不出

    怎么可能会认错。

    一定是大师兄。

    可谷中人不是已经被当成药人关在地牢了吗,怎么会在这见到,怎么会

    “还是大皇子厉害,什么人都能给我弄到。”

    嘈杂声从身后传来,乐成连忙弯下腰,动作轻巧的往声音处爬动。

    他躲在草丛后面,身前不过十米的位置,十几个人相对站立着。

    墨生:“这次就多谢您了,我家厂公馋神医谷大师兄身子很久了,此次过后,朝堂之上定会全力支持您,小奴再此就先替我家厂公谢谢您了。”

    乐成瞳孔轻颤。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得懂,为什么连起来就不明白了呢。

    什么意思?

    什么叫馋?

    “客气了,以后还需要多多照拂。”

    熟悉的声音让他拳头紧握,双目通红,几乎要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将男人撕碎。

    龚和晨!混蛋!

    龚和晨笑着将手中的铁链交到墨生的手里。

    墨生用力一拽,被铁链锁住的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那人头上的帷帽这时也滑落下来,乐成双手死死捂住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样貌俊俏的男人双手撑地,无力的倒在地上,没得到命令起身,他就那样呆呆的坐着。表情是那样的无措,像是个刚开了心智的孩子。

    墨生微皱眉头:“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个傻子?”

    龚和晨轻笑,看向苏豫莲。

    苏豫莲应声弯下腰,捏起地上男人的下巴。

    对墨生说:“听闻厂公一向不喜欢闹腾的孩子,我特地用了药,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失了记忆的孩子,可供厂公慢慢调教。”

    男人转头呆呆傻傻的望着墨生,眼中没有一点颜色,像是在打量世界的新生儿。

    墨生恶劣的笑了起来。

    他看向龚和晨,“还是您考虑周到。”

    浅鞠一躬后,墨生拽着男人上了马车。

    苏豫莲望着墨生离开的背影淡淡开口,“不是说对皇权地位没兴趣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找那家伙合作?你应该了解的,他手底下的男宠从未活过两日。你这么做,乐成这辈子都不能在原谅你了。”

    龚和晨笑了笑,不需要原谅了。

    自前几日,装睡从乐成口中听到一切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一切了。

    反正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回到过去,那就用权利地位死死的锁住乐成,用手段将一切阻碍他计划的人全部清除干净。

    这样事情的发展就都能如他所愿了,到时候,乐成愿不愿意还重要吗。

    有权,有名,有利。

    乐成自然就是他的了。

    苏豫莲看着几乎疯狂的龚和晨走到一边,抬头仰望着星空,嘴角的笑肯本控制不住。

    果然,选择将那天的药换掉是正确的选择。

    几声怪异的鸟叫声传来,苏豫莲嘴角笑意更甚,他薄唇微动,声音故意放大了些。

    “你冒用顾墨身份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龚和晨扭过头,“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调查我?”

    苏豫莲歪着头,把玩着苏父的玉佩,“不太难猜。”

    他看向龚和晨手中的剑,“魔道宗主的贴身剑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自第一次乐成进入男风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观察。”苏豫莲凑近了些,“那小家伙似乎很讨厌这地方,他不止一次想要逃,但都是因为看到了你深色的这把剑后,才慢慢放下了戒心。”

    龚和晨将剑向着身后藏了藏,“你猜错了。”

    “是吗?”苏豫莲笑着反问。

    “世人赞叹敬畏的武林盟主竟然要冒名顶替魔道中人的身份,只为夺得一个孩子的信任,这话说出去怕不是得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