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知道为什么, 也一定要努力活下去的必死的决心。

    “我想好好活……”

    那个迷乱的夜晚,吃完解药后的她在床上辗转时的话语仿佛又出现在了耳边。

    那时他就这么看着她, 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理智几乎要烧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克服过来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谁, 在那之前他甚至以为自己其实是个假人, 一个没有正常人类情绪与反应的人——是在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一个手办,而是一个有着自己意志的生命体。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他前所未有的主体意志就是和她在一起。

    对她的渴望让他第一次强烈意识到他还活着。

    “不是,大哥,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顾野梦看不过眼,朝荀轼走过去,撂下一句“老公进来帮我一下有点事”,拉着他进试衣间,拎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抽,将之收紧:“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荀轼呼吸不稳,握住她的手:“你不要乱来。”

    “我没有乱来。”顾野梦在他耳边低语,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混杂着气息,喷在荀轼的耳蜗与耳垂上,搅得荀轼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

    顾野梦凶狠地凝视着他:“你说。”

    荀轼说不出话来,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荀轼已经准备躺平的时候,忽然身体一空——他被用力推开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顾野梦,眼神里有近乎天真的不解。

    “别这么看我,”顾野梦冷笑道,手上的领带进一步收紧,“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还是耳畔的低吟,如今却是恶魔的低叫。她果然还是习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荀轼的眼睛几乎都快发光了。

    看到对方的反应,顾野梦勃然大怒:“我靠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唔!”

    顾野梦被荀轼重重吻住,狭小的试衣间里,呼吸像是发了烧,恰像热吻一般。

    荀轼快速地在顾野梦口中巡逻过,在顾野梦真的要暴怒之前抢先松开了她:“换下你的婚纱。”

    “你他妈——”

    “换回你自己的衣服,我告诉你真相。”

    顾野梦立刻不骂了,而是改成把荀轼一把推出试衣间。

    飞快地换回自己的衣服,顾野梦急不可耐地走出试衣间,而荀轼已经把试衣费付给了有些不满的店主,提前帮她搞定了一切。

    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野梦,荀轼先是点点头,忽然抓起顾野梦的手,朝着店外的某处开始飞奔。

    “慢点!”顾野梦被突然抓着狂奔,一时有点喘不过气,“你……你急毛线啊!”

    “不是你着急吗?”荀轼的声音听上去还很稳定。

    “我……”

    “再不跑快点就来不及了!”

    “你都知道来不及了你还在搞这些磨叽!”

    荀轼选的这个婚纱店本身就在郊区,位置很偏,跑过两条正巷之后,位置更偏了。一般人根本就注意不到。

    一道渝城特有的梯坎下面,是混杂了污水与棚户区的狭窄拐角。虫子到处飞,环境相当恶劣。而在无人路过的死角处,有几个人在纠缠着争执:

    “还钱……”

    “跟你说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还钱,你在找死……”

    “再给我两天……现在不是还没到规定时间吗……”

    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潜入顾野梦的耳朵。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顾野梦的脚步陡然加快——因为她发现,那个苦苦哀求就希望晚还钱的声音,是老头子的!

    卧槽他又在搞什么!

    在快要跑到跟前的刹那,顾野梦忽然被人用力一拽,紧接着嘴上就出现了一只手,吓得她差点一脚就朝后面跺去:“别说话。”

    荀轼一边捂住顾野梦的嘴,将她朝旁边的粗大黄角树后躲,一边在耳畔耳语。

    顾野梦毫不犹豫地一脚跺下去,同时手顺势就要往某处掐。

    “我在店里就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顾野梦还是挣扎。

    荀轼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刀递给她:“你总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吧!你觉得你爸会老实给你说?他要是有什么事,你拿着刀冲过去,我这里还有一把,我陪你冲!”

    顾野梦终于安静了。

    荀轼这才吃痛地揉了下自己的脚踝,手开始放松,却没有离开顾野梦,仍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挂在顾野梦身上。

    顾野梦回头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挣开。

    那边,关于顾父的争执还在继续。

    顾父被堵在墙角,周围围着四五个人。从众人的对话来看,他们的交涉已经进行了很久:“你跑?你跑得到哪里?不还是被我们找到了吗?你跑个锤子!”

    为首的小板寸足足有一米九高,olo衫被从下掀了一半,露出圆嘟嘟的肚子与半个纹着龙的后背——体脂比是高了点,但壮得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