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问,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真相。

    不是因为舍得了她,而是因为太舍不得了。就因为舍不得,所以才更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想做一个能保护她的人,想做一个值得她欣赏的人。想做一个她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离不开的人,想做一个她深爱的人。哪怕她最终决定离开丑陋的他,她也可以记住荀轼这个人本身。

    想做一个人。

    这是当惯了手办的荀轼第一次这么想真正做回一个人。

    顾野梦已经把最后一颗花生米都捡完了。

    就在她已经打算说要不咱们收摊吧的时候,忽然,她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很重的怀抱。

    “谢谢你。”她听到荀轼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颤抖,而她的肩膀有些潮湿,“小梦,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

    他哭了?

    他不是向来都不流眼泪的吗?

    顾野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背上:“安啦,”她强装镇定地说,“前荀总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没事的话还不如多做做生意,好让我多分点钱。或者多跟我睡。”

    她强撑着不想让自己的声音也颤抖。

    她还是没有问。

    荀轼心想,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怎么会有这么坚强的人,哪怕满心疑窦,哪怕没有她需要的安全感,她也义无反顾地这样同他相处着,和他过着一天又一天?

    她如水一样的包容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卸下了一切伪装。

    而他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

    ……

    “早知道你自己就能查到幕后黑手,我还费劲去问丛丞干嘛。”

    谈情很重要,做生意也很重要。

    顾野梦这个人,也算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了。之前她是状态不好,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小的投行厮混,但即使是那三年,她也慢慢干出了一些门道——她这样的人是不会甘于混日子的。

    总要尽量做到最好才是。

    如今在荀轼这边,有机会参加能改变行业的超大项目,顾野梦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在乎的。

    当然,在乎,投入,并不意味着她喜欢白做工。

    顾野梦惯例骂骂咧咧了几句,控诉荀轼不好好沟通害她受累浪费脑细胞,然后自己又忍不住问:“所以你是怎么查到的?”

    “股票借出去的话,这个股东就没有投票权了。有重要的股东大会,他就必须要派别人出席,或者选择弃权不参加。但不管是哪种,这个人总会暴露。我在电话里听了差不多之后,就在路上查了群智上个月的股东大会,锁定了问题股东。再查了下他近期与谁往来最频繁,就清楚了。”

    “你真聪明。”顾野梦没好气地说。

    她这人,有点智商优越感。

    荀轼说得越简单,她越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傻瓜——怎么她就没想到呢!

    这么四两拨千斤的好办法,她居然舍近求远,跑去跟丛丞玩心理战?

    “不,是你聪明。”荀轼当即否定了顾野梦的自我否定,很诚恳地说,“还好你问了丛丞。”

    “为什么?”

    “因为我查出的名字,和丛丞报的名字,不是一个。”

    第53章 关照

    好家伙。

    顾野梦直呼好家伙。

    顾野梦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见识过商场尔虞我诈的“有故事”的女人了, 毕竟在投行的时候,类似的事情她也没少见。

    但旁观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回事。

    更别提, 她这次事的复杂程度, 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力了。

    两个名字不一样?

    那就是有一个人在撒谎。可是荀轼不可能对她撒谎,那就是他查到的信息是错的?还是她看错了人,丛丞其实是个心机婊?

    不管怎么样, 为今之计,还是先赶快对口供。

    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一跳,情况比她想象得还复杂。

    谁都没撒谎,但谁查的都不全对, 因为谁都是有限视角, 谁知道的都是部分真相——因为这两个根本就是一伙的!

    丛丞说的人, 叫陈新胜, 是一个大型基金公司的经理, 拥有大笔资金的调动权;

    而荀轼查到的那个人, 叫包勇, 是一个互联网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这两个人, 看似没有关系, 但实际上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陈新胜和包勇是大学同学;其后两人虽然看上去是分道扬镳,但顾野梦动用了她在银行的关系,发现这两个人常年有大量的财务往来, 包勇的很多理财都是交给陈新胜投资的。

    要不是顾野梦死活在丛丞这里撬出了口风,荀轼那边又有手段与人脉去查出另一半, 他们还真不会知道这两个居然在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