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姐:这名字背后隐藏什么故事吗?怎么两个都这么尴尬?

    道迎:因为只有大儿子的名字是专门取的,二儿子是生出来之后顺着想,随手取的。

    “……”

    顾野梦正在这里解惑呢,那边,荀母看她有点走神,有些不满:“小梦,说起名字,为什么道迎一直都叫你‘喝姐’呢?”

    “啊,”顾野梦回过神来,“啊,这是因为‘野梦’在日语里的发音就是喝的意思(nou),所以大家习惯性教我喝姐。”

    “哦,日语啊,”荀母意味深长地说,“真崇洋媚外啊!”

    荀父也注意到了这边,立刻不忿地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不能忘本!怎么能用小日本的名字呢!”

    我没用小日本的名字啊……

    顾野梦知道他们是在借题发挥,也不生气,更不给他们继续发挥的机会,便只是温和地开玩笑道:“爸,‘师夷长技以制夷’有啥不好?我和道迎用他们的语言逗乐子呢。”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同时表面上又是说笑话活跃气氛,暗地里又在软软地槽你倒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荀父和荀母看了她一眼,最终有志一道选择不看。

    算了,这是个能说会道的,打不过啊。

    “今天陈哥怎么没来呢,”荀轼飞速把话题扯回到生意上去,他问包勇,“还想跟他吃个饭呢。”

    荀轼说的陈哥就是陈永胜。包勇笑着解释:“永胜他可太忙了,最近在外面一直跑业务,今天不能来,他可遗憾了。”

    遗憾个毛线,是怕来多错多暴露吧。

    顾野梦默默地想。

    饭局还在继续。

    荀辙人来了,但他看得出老哥在做生意,于是不说不错,埋头吃饭为上;道迎跟荀辙一起苟住,力图成为毫无存在感小透明。顾野梦不吭声,她要仔细观察包勇的漏洞,好找机会一击致命,把她心中的疑惑给证实。荀轼虽然表现出一副长袖善舞的样子,跟包勇老哥你老弟我的,但其实在一直想办法把话题往顾野梦之前希望出现的领域带,而包勇则在想方设法化解,并想尽办法要让荀轼的软肋荀辙开口,而荀辙则是苟住苟住专心苟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大家你来我往,都在干正事……

    只有荀父,似乎不太懂大家在做什么。

    “荀轼能有今天,除了他个人的努力,我和他妈妈的教育也是关键!”

    荀父的声音有点沙哑,但音量很高,此石破天惊的言论一出,全桌人都震惊了!

    顾野梦、荀辙、道迎乃至荀母都是懵逼的:我靠你不知道你大儿子正在谈生意?

    说这有的没的干嘛!

    至于包勇,则是大喜过望。

    他本身就有点扛不住荀轼的进攻,想要找点插科打诨地先缓缓,正愁找不到话头呢,现在荀父递手绢,他立刻抓过来大做文章:“我早就想问了!老哥,我儿子不争气,你教教我,咋把孩子培养的这么好的!”

    众人疯狂地给荀父使眼色,让他赶快结束这个话题,荀父却不理,只是得意地侃侃而谈:

    “在荀轼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的天赋。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好好培养他,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使命。”

    “他很聪明,但他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孩子有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他就想玩,你能让他玩吗?你要是现在就让他快乐了,那他有一天想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时,他再跟你开口要,你给不出,也没有任何人能给他了!”

    “我们作为大人,有这个义务去替他们做决定。他们怨我们,恨我们,这都不重要。我们不能因为想让他们爱我们、亲近我们,就逃避我们的责任,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大人要有勇气唱黑脸、得罪孩子、让孩子不快乐、甚至是跟孩子翻脸!”

    “……”

    包勇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可饶是他见识过无数的大场面,此刻,他也是一脸“大受震撼”的表情。嘴巴长大了良久,竟然也说不出话,也忘了关上。

    良久,他才带着一丝敬畏的接话:“老哥,您说的真……真……真……”

    他“真”了半天也没“真”出个所以然来。

    荀父微微一笑:“您是不是觉得我的教育理念太反动了?开倒车?”

    “怎么会呢!”包勇立刻否认,“我是觉得……嗯……您很……”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甚至也不在乎我儿子怎么看,”荀父看向荀轼,声音很大,“我只在乎我儿子长大后,能不能优哉游哉地有时间恨我。因为他如果不能成功,那他大概率这个时候还在为基本的生存而苦恼,这样的人,是没时间、也想不起恨我的。”

    “老大,你说是吗?”

    连局外人如包勇,在荀父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老头是不是对荀轼很不满?

    可是他不还为了荀轼老找自己打麻将,想帮儿子盘好互联网圈的关系吗?

    可他明明请老头的目的是请来荀辙,然后用荀辙打乱荀轼,现在老头喧宾夺主算几个意思?

    包勇忍不住看向荀轼。

    荀轼仍旧在夹着鱼,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清蒸鱼的鱼身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没人吃的鱼头。鱼头周边的肉也不剩多少了,唯有两颗鱼眼珠子勾勾地看着人,又大又亮。

    荀轼夹住鱼眼睛,用力一扯,把筋扯断,然后放进嘴里,淡定地吃完。

    他没有回话。

    荀父和荀轼其实长得不像。

    荀轼和荀辙都像妈,荀妈妈当年就是家乡有名的大美人,当年只是遇到了火灾意外毁容。但这两年经济好起来了之后,荀妈妈断断续续做了好几次手术,已经把当年的模样恢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