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枚红玉石,娘娘与巴默部落勾结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望着陈亦行的脸,姜林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任指甲嵌入掌心,却不觉得丝毫疼痛。

    殿内沉寂片刻。

    皇后终是妥协,“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微臣多谢娘娘。”

    语毕,陈亦行转身便走。这承华殿,他厌恶至极,一刻也不想多留。

    望着陈亦行离去的模糊背影,姜林神色复杂,她先是怒,渐渐的,嘴角慢慢勾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杏墨啊,陈亦行如今得意洋洋,可他将来必输无疑。因为他的软肋实在是太明显了啊...”

    一旁的杏墨见她一脸偏执,不禁垂眸叹息...

    *

    “两位爱卿,此行赈灾辛苦。”

    早朝还在进行,皇上坐在龙椅上,乐呵呵地说:“各自赏黄金千两!”

    陈亦行和宋朗便行礼谢恩。

    宋朗侧目望向身旁的陈亦行,眼神中似有尖刀。

    他恨呐!

    还有什么比被抓后,再被人当做筹码去威胁皇后更令人屈辱的呢?

    此事虽未摊到明面上来,可对于他来说,却是永恒的耻辱。

    他与陈亦行的梁子,算是永远解不开了。

    他的心脏如同被揪住,他想着,他们的恩怨必须得以其中一个的死亡才能结束。

    大殿一片祥和,各个官员都或真或假地在恭维着陈亦行。

    忽然——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户部右曹钱卉在殿中央跪地,声音突兀。

    李砚皱眉,很是不满,“钱卿家,你大呼小叫的,所为何事啊?”

    “启禀陛下,臣...臣当日一时糊涂、私盗国库,嫁祸普乐庵,求陛下开恩呐!”

    “什么!”李砚脸色大变,“你好大的胆子!”

    “亦行,先前这国库失窃案是由你在调查的,如今你看要如何处置?”

    陈亦行正色道:“回陛下,自当按我大褚律例处置。只不过,这普乐庵蒙冤一年,着实无辜。”

    李砚思考片刻,说道:“对,朕得亲自给普乐庵题词,再添万金香火,众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早朝结束,大臣们议论纷纷——

    “这事儿都快过去一年了,怎地如今又提起来了?”

    “我看这钱卉呐,就是个替罪羊...”

    “好了好了,咱们别管这么多了。”

    陈亦行松了口气,做了这么多,总算让皇后不得不自断一臂。

    此事终得了结了。

    *

    掌印私宅。

    阿凝兴奋地跑来见梵一,顺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梵一,普乐庵的案子终于真相大白了!”

    听了薛凝讲了来龙去脉,梵一也高兴地说不出话,这一年如梦境一般,终于沉冤得雪了。

    “那你呢?”阿凝着急地问:“你是准备回普乐庵去了吗?那...大哥呢?”

    “我...”

    她还未出口,王容便跑了进来,“姑娘,掌印说晚上邀您去郊外的夜市。”

    她笑着称好。

    见状,薛凝便先回去了,让她好生准备。

    梵一预感到晚上陈亦行一定会同她说些什么,心中直打鼓。

    到了傍晚,梵一坐上马车,前往郊外。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暗下来了,她一掀开车帘,便瞧见了陈亦行——

    今日他仍是一身便服,肩头披着满江红大氅,眉眼间都是笑意。

    梵一今日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乌发挽起,还插了支素簪。

    身上穿的是淡紫罗裙,外头披了件粉色披风。

    陈亦行也没带属下,此行只有他们两人。

    两人并排走着。

    看着街头的热闹场景,梵一笑道:“大人还记不记得,一年前,我们还在这里路见不平呢。”

    陈亦行勾唇点头,哪里忘得了。

    走了良久,二人渐渐走过街市。陈亦行终于停下,面朝她开口:“梵一,国库失窃案已经查明,与普乐庵无半点关系。”

    梵一点头,嗯了声,“我知道,今日阿凝同我讲了。”

    “那么,一年前的约定已了,我该送你回去了。”

    “直到今日,大人还不知我心意?”梵一笑言,“还是说,你装作不知?”

    陈亦行怔住,失笑。

    心想着不可以再用去年冬日时拒绝她的方法了。

    “我知道。”他扶着她的肩,将她转个方向。

    他们站在街尾,可以看到街巷中热气腾腾、人来人往。

    “瞧见吗?这些百姓,家家户户,虽不富裕,却能天天喜上眉梢。这里的每一对夫妇,都有父母弟兄,将来也都能子孙满堂。这就是平凡人的一生,平庸却自在。”

    他将她转向自己,认真的说:“而你,若是回普乐庵,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下一任庵主,受世人尊敬;若是你向往平凡人的生活,也可以找个品行端正的男儿,幸福美满的过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