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在发生一场海啸,潮水气息的狂风弥漫在心脏的山谷间,一片狼藉。

    她不确定封驭有没有发现她。

    男人的脖颈由于转头和人谈笑,一道凸出的颈线暴露在外,随着吞咽酒的动作,和喉结一同颤动。

    耳边响起周寂越的循循善诱,眼前翻转变化的赤色光束,如同一种魔力,拽着人往堕|落的方向坠去。

    扶笙痴迷地拖着腮颊,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但她在他那儿的印象,早就变得非常奇怪了吧。扶笙黯然失色地继续坐在高脚凳上,周寂越不解,难道他这个方法不够刺激?

    “唉......”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周寂越象征性地拍拍扶笙的肩头,“我们作为演员,必须要对自己的角色负责,如果不能呈现最好的舞台给观众,我们就是失职。”

    “明白的前辈,我会尽力尝试。”

    扶笙知道,在她看到封驭的那一眼,所有的纠结都是迷惑周寂越的,她心里的天平毫无预兆地倾向了他。

    她要保持一定的矜持,不能让人看穿了。

    或许在这一点阴暗面上,她和奥吉莉亚是有相似之处的。

    她一口灌入剩余的金汤力,身体持续发热,唇边沾了湿|润的酒液,向周寂越点了点头。

    扶笙的脚步冲动中带着克制,自相矛盾地冲破自己过往乖顺的一面,想象着舞剧里的黑天鹅,还有那天看到的妖娆的红|唇女人。

    *

    卡座上的几个人,有玩没玩地玩着国王游戏,骰子点数最小的人就要被惩罚。

    远远望见有人走来,原以为是酒保,没多加注意。

    等扶笙显山露水,封驭才下意识收了下刚才被烟丝烫到的手指。

    方魏尔吃惊地张大嘴,用手理了理发型,刚想伸出手打招呼。

    扶笙先他一步发声了。

    “嗨,又见面了。”

    在封驭把眼神横向她时,扶笙只觉得两腿一凉,今天为了来做周寂越所说的特训,特意拿出了压箱底的超短裙。

    “......好久不见,扶小姐。”

    她这才发现除了封驭,在场的还有四五个人,这么冒失地跑过来,果然是酒精上了头。

    说不失望是假的。

    “封驭你小子,不介绍下?”方魏尔一脸老天不长眼的样子。

    封驭没搭理方魏尔,敞着两条长腿,背靠在软皮沙发,用眼神示意扶笙坐他身边来,姜来特意在扶笙落座时,移开了一点位置,饶有兴趣地啧了啧。

    “别理他们。”封驭无所谓地说道。

    “你找我,有要紧事吗?”

    扶笙抿了抿打颤的唇,手掌撑在皮垫上,随着角度的转动,柔软的腰|肢扭了下,侧向封驭,“我...我、我找你...”

    “嗯?”

    有时候自我感觉这种认知,很奇妙,男人或者女人,通常会把一个简单的动作、眼神,一句话,经过荷尔蒙的辅助,化学合成为,她或他,或许对自己有好感。

    扶笙的心脏剧烈且激烈地跳动,比现场的dj声音还要强烈。

    她开始认同网络上说的,一句话里,能听出三分薄凉和七分嘲讽,因为扶笙听出了这个“嗯”里,无限的温柔和深情。

    好像他们也是万千有情|人中的一对,他们只是在进行日常的亲密交流。

    但扶笙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她清楚他们的关系只限于,见过。

    封驭似是因为隔得有段距离没听清,有点不好意思地倾身靠过来,“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

    扶笙脸上一热,指尖悄然碰到封驭的衬衫衣角,鬼使神差地攥住。

    “没有正经事,就不能找你吗......”

    封驭身形一顿,黑沉的眼眸向下看,视线内女人小而饱满的发顶下,是一截近乎完美的颈。

    她的语调娇|柔、脆|弱,像黑夜里初绽的花骨朵,小|而|嫩的花|蕊瑟瑟地展现在赏花人的面前。

    扶笙心里叫嚣着,这一点不奥吉莉亚,这完全就是奥杰塔!

    她失去自信地偷瞄封驭,封驭按兵不动地注视着她,这种眼神,就像是在思虑她的下一句话,下一个动作。

    扶笙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退缩的自己,完全没有奥吉莉亚骄傲自信的样子。

    忽然,一双大手顺着她滑|腻的肘部,掐住带着星月链子的手腕,大拇指指腹在腕骨处轻轻摩|擦。

    ——正是心怀鬼胎,假装封驭没发现的那只手。

    扶笙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封驭的嘴角牵扯起一个弧形,“你说的不正经的事,为什么找我做。”

    他略有深意地窥视扶笙隐隐颤抖的脊背,纤|瘦的背部往上,前倾的后脖颈正中央,漂亮的脊骨隆起。

    “而且我一直想说,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